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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楼肯接这桩活,不过每回只收一小批,交货和兑款还得分开办。”
赵二把管家捎来的口信压在桌上。
“地窖里那几袋金条要想全换成活钱,少说也得拖上一阵。”
白世维读完末尾的交割条件,将纸推到街图旁边。
“慢一点也好,咱们经得起等。虹口那边可等不住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页。
“李士群昨夜把宏源货栈的租约,道奇货车底档和经手人的姓名全送进了梅机关。货栈的人也被日本宪兵带走了,吴四宝没能拦下来。”
马驰原把车行送来的修理价单卷起来,塞回衣袋。
“李士群把人交出去,吴四宝往后再想使唤七十六号的人,恐怕没人肯替他卖命了。”
“他顾不上往后。”
白世维点了点那张单页。
“口供已经坐实,带横滨正金银行钢印的金条确实进过宏源货栈。影佐问他金子在哪儿,他一会儿说没见过银行的车,一会儿又说
徐望川接过单页,看见末尾添着南造云子的名字。
“她开始查吴四宝的私仓了?”
“今天晌午下的命令。凡是吴四宝能够调动的仓房,都要重新核门牌和出入记录。”
陆小莺敲门进来,把绸缎庄送来的纸条交给白世维。
“叶吉卿只报了那几个人被宪兵带走,七十六号里怎么问话,她一个字也没探。”
赵二把椅子往后挪开。
“她是怕南造云子回头查谁碰过口供。绸缎庄那边要不要暂时换个送信的人?”
“人也不用换,线先歇着。”
徐望川把纸条折回原样,递还给陆小莺。
“告诉她,这半个月不用送消息。七十六号里越乱,她越该照常买货看铺子,别让伙计替咱们探听审讯室的事。”
陆小莺收好纸条,当天便撤掉了原定的接头。
陈恭澍一直站在窗边,等房门重新关上,才把极司菲尔路的街图转过来。
“货栈外围已经散了几拨人。若要动吴四宝身边的人,这是个空当,不过会把特高课的搜查重新引回那一带。”
“这个空当留给李士群。”
徐望川拿红铅笔圈住宏源货栈,没有向外添线。
“咱们拿走黄金,是为上海区补经费。吴四宝剩下多少心腹,眼下和咱们没有关系。”
陈恭澍将街图折好。
“外围眼线照旧,不接近货栈,也不碰七十六号的人。”
过了两天,银楼送回了成色核验单。
赵二进门时,衣摆上还沾着街边的泥点。
“银楼只收了这回约定的小批来货,成色已经验过,收讫凭据也送回来了。”
他把盖有骑缝章的单据交给沈玉兰。
“工场在哪儿,掌柜没说,咱们的人也没问。往后仍按约定的日子交货,银楼另开兑付本票,谁也不往熔金的地方靠。”
沈玉兰对过骑缝章,又将收讫凭据翻到背面。
“这张只能证明银楼收了货,不能当钱花。”
她取出公款总册,把凭据夹入待兑一栏。
“等本票送到,再把现款列进四月份的可用数目。铁匠铺里剩下的金条仍按实物封存,谁也不许拿这张纸提前支钱。”
马驰原把修理价单摊到账桌边。
“那辆福特的副车架还没换全。下回再压一趟重货,我可不敢保证它能把人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