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名宪兵取出铁铐,靴底擦过地板。
杨文远这才摘下眼镜,他从衣袋里拿出鹿皮擦布,擦布在镜片上来回擦了两下,才看向涩谷。
“涩谷长官说钢笔里的墨水有问题,后勤科那边查过了吗?”
他把擦布叠好,放在桌角。
“这支派克笔和配套墨水,是上个月由哪位长官签字发下来的,卑职记不清了。长官替我问问?”
涩谷的视线移向松本。
松本把脸偏开,手指在桌面上蹭了一下。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马靴声。
声音由远到近,踩得楼板一下一下发闷。门口的宪兵回头,刚抬起枪口,宫九已经拨开他走了进来。
宫九站到离杨文远最近的宪兵面前,扬手扇了过去。
那名宪兵被打得转了半圈,他捂着脸,没敢把帽子扶正。
宫九扯开风纪扣,手指落向涩谷。
“涩谷准尉,你带兵闯进梅机关的分理处,手令呢?影佐机关长没签字,你拿谁的命令抓人?”
涩谷的脖子涨红,右手按住刀柄。
“少佐阁下,这个支那人牵涉印钞厂爆炸案。枭先生已经批准隔离审讯,属下奉命办案。”
“批准?文件呢?用嘴批准的?”
宫九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盖着梅机关大印的红头命令。
涩谷刚伸手向要把命令结果来。
宫九一把甩到涩谷胸前,命令打着旋落地,落在涩谷的脚边。
“你自己看。影佐机关长上午签的核验令。”
宫九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来。
“今晚八点前,分理处要把第一批华兴券的流通核验报告送到兴亚院。核验专员少了一人,高桥君那边出了差错,你自己去解释哈还是我提你去解释?”
松本课长捡起命令书,匆匆看过签名,手掌拍在桌面上。
“兴亚院今天已经催过好几回了。杨文书七点半前必须把报告算完,宪兵队要问话,等报告送出去再说!”
涩谷弯腰捡起命令书。
影佐的私印和梅机关大印挨在一起,墨色新鲜,纸角平整。那张纸没法伪造得这么快,至少眼下没有。
他把命令书折回原样,胸口起伏了几下。
“行,今天先把人留在这里。”
涩谷戴正军帽,向后退了一步。
“全体退出去,前后窗户和楼梯口都封住。七点半一到,我亲自进来拿人。”
他走到门边,脚步停了半拍。
杨文远的左手仍放在桌面上,那道旧疤沾着一点墨。他看了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
四名宪兵端着步枪退到门外。
楼梯拐角处,狼和刺已经等在那里。两人从北岸赶回,肩膀靠着墙,把二楼两侧的去路堵住。
宫九踢上房门。
门板合拢,办公室里只剩纸张摩擦声。
他走到杨文远的桌前,抓起那摞核验报表,重重砸在桌面上。
“七点半换岗,后院会空出一小段时间。茅房
“老杨……”
杨文远把报表重新理齐,双手捧起来。
“我这份核验还没算完。”
宫九抬眼看他。
杨文远已经坐回桌前,重新戴好老花镜。他蘸满墨水,笔尖落在宣纸上,第一笔写得有些歪。
他没有抬头。
“少佐,您站在这儿,我怕我会算错账。”
宫九看了他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空墨碟,将它挪到杨文远手边。
“那就算快些。”
门外,狼吐掉烟蒂。
鞋尖碾过烟头,火星在砖缝里闪了两下。他隔着门缝盯着宫九的背影,手臂仍抱在胸前。
涩谷站在旁边,手指摸着军帽帽檐。
狼侧过脸,声音放得很轻。
“涩谷君,你们梅机关这位少佐,为一个中国文书跑得这么快,膝盖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