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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接过药箱,转身进了教堂内室。
屋里等着马驰原。
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薄薄的清单,递到他手里。
“美方财团新送来的无线电器材,参数和到货日都在上面。别折,别沾水。”
马驰原把清单夹进衣襟,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出了内室。
同一时间,梅机关大楼外的公共电话亭旁,一枚发黑的蜡丸被送进了大丰后楼。
徐望川捏碎蜡壳,抽出里面的细纸。
白世维和陈恭澍立刻靠了过来。
纸条是宫九亲笔写的。
满洲关东军特高课干员狼与刺行程提前,定于十五抵沪。高桥与枭联名提交的石行动清洗方案已获影佐批准,专司破袭军统外围与货运网络。
民国二十五年,哈尔滨交通线被破,七名地下联络员因账册泄露,在三日内全部遇害。
民国二十六年,齐齐哈尔刺杀行动组因队长家属被摸排,全员在安全屋遭到包围。
民国二十七年,大连情报站因一名黄包车夫的口供,整条海运走私线被连根拔起。
陈恭澍把纸按在桌上,指腹压住其中一行。
“哈尔滨、齐齐哈尔、大连,案卷里写的都不是怎么开枪,而是谁家的门先被摸到。”他抬起头,“狼和刺盯的就是这个。”
徐望川没有接话。
他把三张案卷摘要叠在一起,边角对齐,又推给沈玉兰。
“从今天起,旧办法收一收。三件事,谁碰了,谁自己担后果。”
陈恭澍看着他。
徐望川伸出一根手指。
“突入小队单次行动不许超过十个人。人一多,脚印、口音、车马,什么都藏不住。”
第二根手指抬起来。
“行动结束,不管得手没有,两天内全员换防。原来的住处关掉,钥匙留下,东西别带。”
他的手指落回桌面。
“外围线人改成单线口头联络,纸上不留名字。必须传东西,就看完烧掉。”
沈玉兰抬头看他。
“连暗号也不留?”
“暗号可以换,人不能让纸替他记着。”
徐望川把案卷推到她面前。
“谁还敢把线人名字留在纸上,查出来以后,别等敌人来问,先到我这里交代。”
沈玉兰没有再问,取出墨块和砚台。
她把三条命令抄在素白硬纸上,写到最后一行时,笔尖在纸面蹭出一道黑痕。
大丰贸易行前楼,老周借着煤油灯,把那张纸贴在门背后。
几个老弟兄围过来,读完以后没人说话。
老周抬手想把纸角压平,指腹刚碰到边缘,门外便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他伸手拨开门闩。
白世维的外围交通员贴着门缝钻进来,头发被雨水打得贴在额头上,手里攥着半包哈德门香烟。
“老德胜茶馆那个跑堂,被特高课放出来了。”
交通员喘了两口,视线掠过屋里几个人。
“他刚回茶馆,借着讨烟,把这个塞给了我。”
白世维接过烟盒,沿着压痕撕开外壳。
锡箔纸背面露出两行歪斜的铅笔字。
“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