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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这把火必须烧光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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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恭澍把孟老头的油纸跟早先画在烟盒上的图纸齐齐码在木板上。

两截路线一对,印钞厂里头的五脏六腑全敞亮了。

陈恭澍捏着炭头在木板上重新画道道。

“东夹道直扎铜版库,西夹道奔着焚化炉后门。两拨人照面就在炉子前头十五步远,半分钟的空档,足够钻过去。”

他抬眼瞅着徐望川。

“我在后头街口摆了三天钉鞋挑子,过路的暗号探听出两套。上周口令是富士,这周换成了樱花,逢礼拜一翻新,初九那天用什么,老孟天不亮就能在黑板前瞟见。”

徐望川单膝压在矮凳上,视线钉在炭痕上。

“后墙外头什么底细?”

“后墙外头是条烂泥臭水沟,越过去就是滚地龙棚户区。顺着墙头翻下去踩泥滩,三十步上运煤驳船,我拿脚板子量实了。”

马驰原从前堂急匆匆掀帘进来。

“川哥,极司菲尔路那边有动静了。”他按着胸口喘气,“七十六号的探子回话,说在街口照见好几个生面孔挑担修伞。李士群吓得把公馆两头的暗哨添了一倍。”

徐望川拍掉手里的草屑。

“继续让人去晃荡,隔一天换两个新人,短家伙该漏出来的照样漏半截。”

马驰原应了声,掉头就往外迈。

傍晚时分,杨文远的消息送进来了。

废纸车里的纸芯被老刘的手下挑出来层层剥开,里头包着半张作废签批单的衬纸,铅笔划痕极淡。

沈玉兰凑着煤油灯一字字辨认。

“重印的铜版跟打号码机子走铁路押过来,初八发车,挂一节铁甲车厢,里头塞了十二个精锐,特高课反谍组全程跟着。”

她把薄纸贴在案几上。

“发行日子提前了,压到了初十。”

徐望川接过纸片,迎着灯影来回扫了两眼。

“和昨晚盘的一样,专列硬啃不得,十二条长枪焊死在铁甲车里,去多少人都得填进去,得让车皮在半道上趴窝。”

沈玉兰眼皮一跳。

“动路轨?”

“让陈群再往工部局递个匿名单子。”徐望川把炭笔往边上一拨,“就报闸北路段沿线埋了水管雷,用不着真动手,逼着佐佐木自己把兵撒到铁轨两边去排雷。”

陈恭澍当下听懂了弦外音。

“佐佐木一撒网,厂子里的守备当场就得抽干一半。”

“初九后半夜掀盖子。”徐望川的拇指死死按在焚化炉的标记上,“铜版打包运走,号码机浇锡熔芯。炉膛长年烧着,雷管掐好点直接甩进炉膛,火苗子顺着拔风筒直接吞了印钞车间。搬不走的,全当柴火烧。撤退就踩西夹道跳后墙,顺水漂走。”

他目光转过去看着马驰原。

“外围火力还是你挑头,从后墙根到货船那三十步,护着里头的人撤。”

马驰原脚跟微微一收,嘴唇抿了下,昨儿请战刚挨了训,这会儿差事又实打实压到了肩上。

“放心。”他吐出两个字。

夜色渐深,虹口一处日式洋房。

高桥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汇兑清单。

身后的副官垂手站着,连气也不敢大喘。

高桥把清单重重扣在书桌上,转过身,咬着生硬的中国话。

“大黄鱼的价格,三天翻了一截,有人在暗地里大口抽金子。”

副官微微躬身。

“全走法租界的私家兑换庄,来人给的都是崭新的美金现钞,没落任何字号。”

高桥一把扯开手边的抽屉,掏出一张黑白底片洗出来的近景相片。

那是街头便衣蹲在角落拍的大丰商号门槛,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男人侧着身子在同掌柜交待着什么。

高桥拔下桌角的图钉,大步走到墙壁前。

那面墙上已经钉着满洲带过来的通缉底册,旁边还挂着先前百乐门偷拍的模糊影子。

他把大丰门前这张相片压在正中,狠狠揿了进去。

高桥往后撤了两步,目光死死绞在相片那件长衫的下摆处,鼻腔里哼出一声怪调。

“这个林老板……不是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