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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探长在隔壁等你。”
他端起咖啡杯。
“霞飞路这段日子的风,一半都朝你林老板吹,他托我带话,法租界永远对你敞开。”
徐望川按灭烟头,起身走出咖啡馆,拐进旁边的酒吧。
皮埃尔坐在吧台前,肩上还缠着绷带,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徐望川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爱多亚路的案子结了。”
皮埃尔喝了一口酒。
“定性为炉火失慎,没有人追查那场火。”
徐望川要了一杯威士忌。
“你欠我第二个人情了,林老板。”
皮埃尔转头看着他。
“先记在账上。”
徐望川拿起酒杯碰了碰皮埃尔的杯子。
“你会有用得到我的时候。”
陈群从酒吧侧门走进来,在徐望川身后停住。
他端着一杯柠檬水,没看徐望川,盯着前方的酒柜。
“赤木亲之在工部局董事会上被美国人骂得抬不起头。”
陈群压低声音。
“日本宪兵和工部局的关系彻底僵了。”
徐望川晃了晃杯里的冰块。
“日方现在只能靠七十六号办事,可李士群的行动权被影佐收走了一半。”
陈群继续说道。
“他们现在是瘸腿走路。”
“继续给工部局施压,别让赤木喘气。”
徐望川一口喝完威士忌,放下酒杯,走出酒吧。
梅机关,档案室。
空气里飘着防霉粉的刺鼻气味。
杨文远蹲在角落,把一堆作废的物资签核单按日期分类。
门外走廊传来皮鞋声。
涩谷站在另一排档案架前,快速翻动着周大年的生前卷宗。
他已经查了三天,没找到半点周大年和外部勾结的实据。
影佐给的期限进入最后十二小时。
涩谷合上卷宗,扔回架子,转身走出档案室。
宫九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经过杨文远身边。
一枚揉得紧实的纸团从宫九指缝间落下,精准地掉在废纸堆里。
宫九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里侧的机要柜。
杨文远没有抬头。
他的手继续分拣签核单,指尖顺势勾住纸团,压在掌心。
松本课长推门进来。
他走到杨文远跟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纸箱。
“动作快点,新来的特高课专家脾气不好,没你的事,别往他跟前凑。”
杨文远站起身,鞠了一躬。
“明白,课长。”
黄昏时分,徐望川回到大丰贸易行。
他走到前楼,掏出惠特克列出的军械清单。
两部电台配件,六枚定时引爆装置,五十发美制手枪弹。
徐望川将清单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马驰原拿着抹布在擦柜台。
“川哥,今天街面上干净得很,枭的人应该撤光了。”
徐望川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风要起了。”
徐望川说。
马驰原停下手里的动作。
“去后院,把弟兄们的棉衣都翻出来晒晒。”
马驰原愣住了。
“大热天,晒什么棉衣?”
徐望川盯着他。
“晒。”
马驰原不敢再问,转身跑向后院。
几分钟后,十几根长竹竿架在院子里。
伙计们从木箱里翻出衣物,一件件挂上晾衣杆。
不是商行伙计穿的短打,也不是棉衣。
是清一色的灰色军装。
五十套崭新的军装整整齐齐地挂在院子中央,随着风微微晃动。
街对面,杂货铺二楼的窗帘后。
长焦镜头贴着玻璃,反光一闪而过。
相机的快门声被街市的喧闹掩盖。
取景框里,大丰贸易行不再是个普通的商号。
俨然是一支蛰伏在租界里的正规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