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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兰没再说话,只盯着桌上的发行计划。
徐望川坐下,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原处。
次日一早,虹口,梅机关。
李士群站在影佐的办公室里,腰弯着,没敢抬直。
“影佐机关长,华兴券发行在即,安保总监的差事,我愿意接。”
影佐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叫他坐。
额角的汗流下来,李士群原本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一句。
“前头几件事办砸了,我认……这回再出纰漏,您拿我问罪。”
影佐敲了敲桌面,用日语问他。
“李桑,华兴券发行有多重要,你清楚吗?”
李士群连声应下。
“清楚,清楚。”
影佐抬眼看着他。
“季云卿就死在你眼皮底下,这最后一次机会给你。华兴券再出纰漏,七十六号关门,你也别干了!”
李士群脸上的血色退了,嘴里答应得很快,脚却没敢挪动。
直到影佐朝门口挥手,他才赶忙退了出去。
门合上,他的手还扶着门把。
后背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李士群站了一会儿,才靠住走廊的墙。
走廊尽头,涩谷靠在窗边抽烟。
近午,霞飞路一家咖啡馆。
萨文科夫端着咖啡,坐在角落里。
“林先生,最近法捕房查得太严了,客人都不敢来……您要是能替我说句话?”
徐望川坐在他对面,烟夹在指间。
“查得严,七十六号的人才不敢到处窜。你想疏通,也得替我办件事。”
萨文科夫把咖啡放回碟子,手却还扣着杯柄。
徐望川把烟叼上,没急着点。
“高桥的人帮我盯着,尤其是那两个助理。他们去哪,跟谁见面,都告诉我。”
萨文科夫探过身子,听完后把杯子拉回自己跟前。
“这事不难,可高桥的人……风险不小,林先生。”
徐望川划燃火柴,把烟点上。
“出了岔子算我的,跑腿的钱照付。”
萨文科夫把杯子放回碟子,笑开了。
“成,这话我爱听。”
徐望川起身离开咖啡馆。
马驰原已经把车停在路边,替他拉开车门。
“徐先生,回大丰?”
“嗯。”
车子沿着马路往法租界方向开。
徐望川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大丰贸易行前楼,兄弟们正围着桌子吃午饭。
热腾腾的葱油拌面摆了一桌,马驰原刚给自己挑起一筷子面,老周的电话先到了。
老周接完电话,走到徐望川身边,俯下身。
“徐先生,季云卿的侄子从外地带人进来了,七八个,河南来的,手里有枪,还有两把砍刀。”
徐望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让马驰原带队,再拨两个老兵跟着。”
老周抬了抬头。
“马驰原还没单独带过队。”
徐望川端起茶杯,吹开水面上的热气。
“总跟在我身边,他什么时候能自己带队?老兵跟在后头兜底,主意让他自己拿。”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陈恭澍夹起面,朝门口看了一眼。
“就是几个外地土匪,马驰原带两个老兵,够用。”
徐望川喝了口茶。
“够不够,到了地方让他自己看。”
陈恭澍扯了扯嘴角。
“那行,就让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