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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赴南昌。从现在起,一站全面蛰伏。”
“霞飞路米行和这间裁缝铺正常营业,但是所有外勤切断横向联络,任何人不准私自行动。”
“他王天木要上海滩,咱们连个破碗都不给他留。”
白世维愣了一秒。
沈玉兰点了下头。
“电台进入静默期,切断所有外发频段,只保留单线接收指令。”
说完,她把纸递回桌上。
徐望川把烟掐灭,开口道。
“潘家鼎那里拿回来的法币和美金,全部拆分。老李和牺牲弟兄的抚恤金今天已经发出去了。剩下活着的人,每人加发三十块现大洋。”
杨若琛握笔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了徐望川一眼,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徐望川瞥他。
“蛰伏不是等死。弟兄们手里有钱,在租界里才稳得住,不会被七十六号三五十块大洋的赏格轻易收买。”
杨若琛点点头,算是应了。
“我马上核算分发。”
徐望川转头看沈玉兰。
“重光堂那边呢?有动静没有?”
沈玉兰摇头。
“宫九最后一次传递情报之后,信号彻底断了。小野盯得越来越紧,特高课内部审查一层压一层。”
“老白。”徐望川的声音沉下来半分,“和宫九的所有物理接触,今天全部切断。他是一把插在日军心脏里的刀,绝不能在这场混战里折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
“小马。”
马驰原站起来跨出一步。
“川哥。”
徐望川拉开抽屉,把配枪塞进后腰,又从里头捞出两根金条,往大衣内袋一揣。
“你跟我去南昌,今晚就走,老赵你去找船。”
赵德隆站在门边,胖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块。
“苏州河的船家早打点好了,咱们随时都能用。”
徐望川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最高急电。
“老白,去告诉韩承彬,让他手底下那几个朝鲜人也安静几天。谁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冒头替王天木挡子弹——”
他没把话说完。
白世维点头。
“交给我。”
夜幕深沉。
苏州河水道上,一艘运黄沙的无动力平底乌篷船顺着水流无声滑行,河面上没有灯。
两岸工厂烟囱的轮廓在夜色里矗着,水往船底拍,闷闷的,一声接一声。
徐望川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坐在船尾,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
马驰原坐在对面,手按着腰间枪柄,眼睛一直在扫河道两侧黑漆漆的江岸。
隔几秒扫一遍,动作机械,但没有一次偷懒。
“川哥。”马驰原嘴唇几乎不动,“咱们就这么走了,王天木要是胡来怎么办?”
徐望川把烟叼在嘴里,摸出银色打火机,拇指拨了一下,没打着。
他没急着再拨。
“哼!我现在巴不得他胡来,戴老板跟他把上海滩想的太简单了,李士群吃了哑巴亏,正满世界找军统的人出气。这个时候他要是有行动,就等着拿人命去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