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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筋横扫,左边那个手腕断了,右边那个脚踝碎了。
每一下都冲着关节去。
三个人躺在泥水里嚎叫打滚。
“套上,快走。”姜万浩把蓝布工装扔在小杜身上。“巡捕房的人快过来了。”
刘向东单手把钢筋插进后腰,拖起小杜就走。
没一句废话。
两个人消失在巷尾暗影里。
高层切断电台弃子求全,底下这帮粗手粗脚的人,反倒在死局里砸出了一条活路。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主任办公室。
电话挂断之后,李士群的脸色从阴沉一路转成了红润。
他从桌上捡起那份两小时前就写好的公函,白纸黑字盖着76号红章。
“影佐批了。静安寺以西越界路段防务,全盘移交七十六号。三个月内,四个外勤大队的名额连同武器弹药,日方全认。”
丁默邨坐在沙发上,端着茶盏吹开茶叶沫子,喝了一口。
杯子搁回茶几,轻得没出声。
“陈箓这条老狗死得其所。汪先生来上海的绊脚石没了,咱们兄弟手里的筹码也跟着涨。稳赚不赔。”
李士群把公函拍在桌上。
“伤亡报告照八十个人往上写。死人的抚恤金直接截留,年底这笔横财不能放过。”
丁默邨两条腿交叠着,鞋尖轻轻点了点。
“军统拼死拼活搞暗杀,到头来给咱们抬了轿子。”
嘴角牵了一下。
“别人出殡,咱们办席。”
霞飞路,裁缝铺暗室。
三十块足赤金条垒成三摞。
美钞和法币堆在一旁,总计三十万法币,一万五千美钞。
徐望川蹲在桌边徒手把法币分门别类,指头蘸了口水一张张数。
沈玉兰站在电台旁边,手里攥着刚译完的电报纸。
“王天木出动十个人,活着回来的就那个叫小杜的。老赵的膝盖被老刘敲碎了,没留尾巴。”
她顿了顿。
“二站这一把全折了。这口锅,戴老板早晚查到咱们头上。”
徐望川没抬头,手上还在数钱。
“他自己贪功冒进,出了事第一时间切电台。十条人命踩脚底下当台阶。”
最后一沓法币拍进木箱。
“这种只管杀不管埋的做派,底下的人死绝是早晚的事。”
他甩了甩手腕,站起来把木箱盖推上。
“陈箓一死,影佐正好拿重整防务当由头把汪精卫接来上海。李士群趁机扩编,枪和钱全到手。王天木这一场,纯给日本人和汉奸送了大礼。”
“重庆来电了。”沈玉兰把电报纸递过去。
徐望川接过来扫了一遍。
手上动作停了。
“戴老板要求七天内,一站必须交出新的锄奸战果。”沈玉兰声音压得很低。“点名道姓要咱们动手。”
他把电报纸放到桌上,拿起一根金条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搁下。
“王天木捅了马蜂窝去邀功,回头就要咱们去堵特高课的枪眼。刘世平那七十多万的底才刚摸清,这头就逼我上阵。”
“这个时候出去露头,永井一准咬上来。”沈玉兰靠着桌沿。“回电拖一拖,避过这阵风。”
“拖?”徐望川笑了一声,没什么笑意。“戴老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拖就是抗命。”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
“通知老白,明天一早去趟公共租界。”
手掌往桌面上按了按。
“既然日本人要拿我当靶子,那我先给他们立个新规矩。陈箓空出来的那些地下产业,该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