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我去敲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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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习惯,崔东植从进门起就一直把手揣在袖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往前走了一小步,鞋底在木地板上蹭出沉闷的动静。

“那个人腿脚不利索不是?我会看紧他那扇门。只要他有动静,我就能按住他。”

为了等待,韩承彬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板,铜板在指缝间翻转了几次,被他攥紧在掌心里。

“外围都分干净了,谁去敲钟呢?”

这里谁来亲手拿目标那条命,就是敲钟最隐秘的意思。

没人接话。

顺着灯光,徐望川的视线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靠门站着的白世维身上。

一支哈德门香烟被白世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为了顺气,他两根手指夹着滤嘴在烟盒上磕了两下,没有去拿桌上的火柴。

“我去。”

他说这两个字说的很轻。

看了他一眼,韩承彬没有再追问。

一颗沾着泥的带壳花生被姜万浩低头从洗的发白的裤兜里摸出来,为了解馋,干瘪的花生壳被他两根粗壮的手指直接捏开,那粒红衣花生米被他高高抛起落进嘴里,嚼的嘎吱作响。

盯着白世维,崔东植偏过头打量了很久,因为在判断,视线从没点燃的烟移动到他那双随时能发力的肩膀上。

“白先生,晚饭对付过了吗?”

迎着这个朝鲜人固执的目光,白世维把那支哈德门换到了左手,为了确认,又在墙面上敲了一下烟丝。

“费心了啊,半斤熟牛肉早造干净了。”

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崔东植身子往后缩回先前的阴影里,认真过了分。

“吃了就好。要是饿着肚子干重活,握刀的手会不听使唤。”

就在行动当夜,雨早就停了。

弄堂里的青石板上蓄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因为天晴了,里面倒映着半个歪月亮。

挂着牌照的黑色轿车压过积水,七点十五分,轮胎碾碎了水里的倒影,轿车拐进傅筱庵寓所的铁门。

为了照明,车灯在前院红砖墙上扫过半个弧度,引擎熄灭后归于黑暗,外围巡逻的宪兵也跟着撤走了。

二楼西侧那扇平日里极少使用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七点三十二分,为了遮挡,那层厚重的丝绒窗帘被人严实的拉上了。

对街绸缎庄二楼的杂物间里,林怀部推开一点窗缝,七点四十分。

生锈的铰链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为了留记号,对折好的土布被他从缝隙里塞出去搁在窗台上。

这就是确认目标落位的最终信号。

因为要巡视,崔东植拢着手慢吞吞的走过那个杂货铺门前。

老头正坐在门槛上借着路灯纳鞋底,因为用力,木锥扎透粗布的声音在死寂的街口显得格外清晰。

老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没有任何要起身走动的迹象。

弄堂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野猫在翻找垃圾堆,黄包车夫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

为了隐蔽,白世维贴着砖墙往弄堂深处走,千层底布鞋踩在青石板的接缝处,连呼吸都比脚步声响。

在撤退路线入口处那块半塌陷的矮墙后面他停了下来,正走出第七步。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影子被余光扫到了。

那个人穿着深色长衫,背靠着砖墙,因为在抽烟,指间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烟头的红光在暗处浮起又沉下去。

这可不是马驰原防守的位置。

难道那个纳鞋底的朝鲜老头能在十几秒内悄无声息的移动到这条死巷里?

右手拇指顺着衣襟滑向腰间,因为要试探,白世维在距离枪柄还有三厘米的地方停住。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继续往前走。

那个人没动,烟头的明灭还是那个节奏,一下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