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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之后,油灯被方维新拨亮了半分。
电报纸被徐望川摊在桌面上,旁边是沈玉兰翻开的牛皮本和杨若琛那支旧钢笔。
没人开口,四个人围着桌子。
徐望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十下。
“76号整合之后,科长级目标出行全带武装跟班。”
“不是之前方丰年一个人走弄堂的局面了。”徐望川不动声色道。
杨若琛翻到笔记本上那一页,没抬头,语气沉稳道。“他眼下被土肥原的死令逼着满街搜人,每天路线不固定。”
“身边四条枪以上,打他风险太大。”
“而且打吴四宝等于直接捅进土肥原的地盘。”沈玉兰语气冷静道。
“重光堂正查幽灵,我们再弄出大动静,纯粹是找死。”
手指还在桌面上,徐望川没接话。
牛皮本被沈玉兰翻了一页,铅笔尖点了一个名字,她压低声音道。“林之江,吴四宝直属,管着三十多号人。”
“每天下午五点去大西路赌场巡视,路上只带一个跟班。”
“不够。”徐望川摇头,语带筹谋道。“林之江充其量算个小队长,戴笠电报里写的是科长级,他不够格。”
屋里安静了几秒。
徐望川站起来走了两步,走到窗边又转回来。手插在袍兜里,脚步突然停住。
“吴世昌。”
目光同时落过来。
“联络科负责人。”徐望川一字一字说得清楚,神色一凛道。
“我们废了他法租界三个接头点中的两个,最后一个洋烟摊上周被76号自己端了。”
“他现在等于在虹口被困死,法租界方向全瞎了。”
笔帽在指间停住,杨若琛沉声道。“缩在虹口大半年没出来过,他这老乌龟。”
“所以要引他出来。”徐望川漫不经心道。
徐望川转身走回桌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旧报纸——许德才之前供出的申报分类广告暗号格式和暗语对照表。
“仿吴世昌的暗号格式,后天在申报登一条分类广告。”
“内容对应法租界新安全接头点已搭建、速来确认。”
“他如果信了,就会按暗号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出来。”
铅笔搁在纸面上没动,停了三秒,沈玉兰一脸狐疑开口。“他会信吗?”
“三个点全废了,突然冒出一个新点,正常人都会起疑。”
“他疑。”徐望川坐回去,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笃定道。
“但他急。联络科没有法租界的点就等于瞎了半个上海。”
“土肥原的死令压在头上,76号每个人都得交成绩。”
他停顿片刻。
“广告的措辞要像他自己人发的,用许德才供出来的那套格式和习惯用词。”
“让他以为是
笔记本被杨若琛翻到许德才供述那页,手指在某一行划了一下,他冷声道。“许德才交代过,吴世昌接暗号有个习惯。”
“新点启用必须本人第一次到场确认,不派下属。”
“这就是他的命门。”徐望川敲了下桌面,语带戏谑道。“他多疑,但也因为多疑,什么事都要自己看。”
“不放心别人去办。”
许德才暗号记录的那几页被沈玉兰翻开,跟杨若琛头碰头花了半个小时,拟出一条二十个字的分类广告。
用词严格贴合许德才交代的格式,开头四字是商品名。中间嵌着日期和地址的暗语转换,收尾三字是固定格式的确认码。
不多一字,不少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