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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霞飞路联络站去年九月被日方摸掉之前三天,周伟龙在该页批注的六个字,暂停使用,人员转移。”
“霞飞路站两个人在转移途中被堵在弄堂里打死,其中一个姓童,一个姓李。”
杨若琛低头对了一眼那行批注,钢笔又从胸口掏了出来在旁边的白纸上记了一笔。
角落里一个年轻行动员的手指一根收拢,攥进了膝盖上的裤缝里,布面被指头顶出几道褶子。
他叫童明远,去年九月死的那个姓童的是他亲哥。
“周伟龙从去年三月份开始每个月从日本人那里拿两千日元经费,上海区五个联络站的地址有三个卖给了宪兵队。”
徐望川站在桌前,两只手按在桌沿上。
“在座有谁的弟兄死在去年秋天霞飞路那次围堵里的?”
炭盆噼啪炸了一声,炭灰从铁皮盆沿上溅落,细碎地弹在地砖上,屋里没人应声,只有童明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粗了一截。
“今晚桥上死了六个人。”
徐望川的声音没有拔高,跟说今天几号一样的腔调。
“这些人里四个是周伟龙的嫡系,替他收赌场分红,替他洗钱,替他往正金银行送美金。”
“另外两个是被蒙在鼓里的,我没来得及把他们摘出来。”
他停了一下,炭盆里一块松柴烧断了塌下去半截,火星溅在铁皮盆沿上弹了两下。
“这两个人的家属,明天给钱,每家五百大洋,从柳三爷赌场的缴获里出。”
杨若琛在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一个叫胡德胜,二十六岁,安徽人,去年从武汉调来上海。
另一个叫孙三宝,三十一岁,本地人,加入上海区快四年了。
写完之后杨若琛把钢笔别回胸口,低头看着这两个名字看了两秒,手里的纸边被他的指甲捏出了一道折痕。
“孙三宝的老婆刚生了孩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跟平时查账的调子一样,但那道折痕越捏越深,纸面上留下一条白印。
方维新从里屋探出头来,镜片上蒙了一层炭火的热气,他用袖口蹭了一下才看清屋里的人。
“老板,重庆急电,戴处长亲签。”
他把电报纸递过来的时候五根手指把纸边捏出了凹痕,指尖上还带着按发报键磨出来的红印子。
徐望川接过电报纸看了两秒,上面只有一行字。
“周伟龙如何?速回。”
他把电报纸翻过来,从棉袍内袋里摸出铅笔,在背面写了四个字递回去。
方维新接过去扫了一眼纸面,指头在纸边捻了一下,转身回了里屋,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
沈玉兰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热水,她把碗放在徐望川手边,低头看见桌上那行电报纸背面写的四个字。
“账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