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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来就一句话,这个人,你能不能接回去审?”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拍。
徐望川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沈怀远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别急。
“沈科长这么说就见外了。”
沈怀远靠进椅背里,右腿搭上了左腿,换了个舒展的姿势。
沈青云看着他翘二郎腿的动作,心里明白,条件来了。
“你说。”
“第一,这个人现在审不了。”
沈怀远伸出一根手指。
“沈科长刚才也说了,人都快打废了,半死不活的身子骨,望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撬不开一个喘不上气的人的嘴。您得先让情报科的大夫把孟庆元救活了养好了,人能喘匀了气能睁开眼了,我再接手。”
沈青云点了下头,这条不过分。
“第二。”沈怀远伸出第二根手指,“孟庆元的全部相关资料,包括情报科这几天的审讯记录,搜集的补充材料,所有跟这个人有关的纸片子,一律原件移交到日调部来。”
沈青云的眼皮狠狠一抽。
沈怀远笑了笑。
“沈科长放心,我不是要抢功劳。审讯这种硬茬子得看全套卷宗,少一张纸我都可能判断失误,到时候再搞砸了,您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沈青云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扶手上无声的叩着。
“第三。”
徐望川看沈怀远不说话了,赶紧补充道。
“审完之后,功劳怎么算,处座定。”
他看着沈青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
“我们不争这个功。该是情报科查出来的线索是情报科的,该是日调部的是日调部的,到了处座那里如实上报就行,谁也不亏谁。”
沈青云端起茶杯又放下,嘴唇抿了两回,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他知道自己被拿捏的死死的。
但他也知道,除了答应,没有第二条路。
“行。”
沈青云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咬碎牙齿连血吞的果决。
“我回去就让人把孟庆元送军医院,档案资料明天一早派人给你送过来。”
徐望川跟着站起来,笑容满面的伸出手。
“沈科长痛快,那我就恭候贵科的好消息了。”
沈青云握了一下他的手就松开了,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脚回过头来。
“怀远,你们师兄弟,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吧?”
沈怀远一愣,随即摊开手,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相。
“沈科长说笑了,我们哪有那个本事。”
沈青云看了他们两秒钟,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大步下了楼。
副官拎着空空如也的公文包紧跟在后,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越走越远。
门关上了。
沈怀远把嘴里憋了半天的那口茶终于吞下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小子!”
他满脸又是佩服又是好笑的表情,手指头虚点着徐望川。
“你这是软刀子割肉,让沈青云咬碎了后槽牙还得念你的好!”
“当初把孟庆元往外推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真嫌麻烦,闹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呢。”
沈怀远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越想越觉得这步棋精妙。
“有了那些东西,等于情报科这几天替咱们干了白工,查到的线索全归你用,他还得倒贴一个人情。”
“最后那条功劳归处座定,明摆着是给沈青云一个台阶下,让他不至于太难堪,日后还能做同僚。”
徐望川冲着沈怀远眨了眨眼。
“师兄,你这配合打的可以啊!”
“哼,近墨者黑!我这是被你传染的!”
沈怀远笑骂一句,看着徐望川重新坐回桌前。
徐望川从那叠档案里,抽出了吴怀仁的那一份,用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眼神冷了下来。
“师兄,情报科的饭吃完了,也该办咱们自己的正事了。”
“下一个,吴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