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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行者,忽然觉得,这才是自由最真实的样子——不是所有人都急着赶路,有人愿意等,有人愿意留,有人愿意慢慢想。
“系统,”他说,“你能算出最优解吗?”
“系统:无法生成唯一最优解。不同选择,对应不同最优解。且部分选择……无最优解。”
“那就别生成。”美咲说,“不需要最优解。每个人自己选的路,就是他的最优解。”
系统沉默了。过了很久,界面浮现出一行字:
“系统:记录完毕。本系统第一次发现……没有唯一答案,也是一种完整的答案。”
“系统,”林默问,“现在有多少人做了选择?”
“系统:已确认选择者,一百三十七人。其中返回原世界者,五十二人;留在万界者,四十一人;暂不出门者,三十一人;拒绝建立临时归处者,十三人。”
“还有多少人没选?”
“系统:其余行者仍在考虑。系统不催促,不预设时限。”
“不预设时限?”
“系统:选择无法被规定期限。若设定期限,选择就变成了任务。本系统已学会……不把选择变成任务。”
林默看着那行字,没有接话。他想起自己当社畜的时候,所有的选择都有期限——填表有截止日,转正有考核期,连离职都要提前三十天。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一个不设期限的选择系统。
多世界的窗口继续亮着。那些选择,像无数条支流汇入同一条河,每一条都流向自己想去的方向。
“原来人生不是统一模板,”林默低声说,“终于不用按公司格式填了。”
他看着那些窗口,没有去干预任何一个人的选择。他知道,这一刻,他终于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是替所有人选答案,而是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了所有人。
门网在那些选择中缓缓亮起,第一次,不需要任何单一稳定器的签名。
林默站在连接层,看着那些窗口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他没有感到如释重负,也没有感到激动。他感到的是一种很轻的踏实,像压在心头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稳稳地,不再晃动——像终于把一份背了很久的担子,放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你看那个世界。”美咲忽然说。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小世界的窗口,门前站着一个妇人。她没有按“接受”,也没有按“拒绝”,她只是站在门前,朝门内望了很久。窗口显示,她的锚点存续,她的家在门那边,但她没有走进去。
“她为什么不进去?”林默问。
“她在看。”美咲说,“她可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回去。也可能在想,回去之后,怎么面对那些等了她很久的人。”
“她没有按任何选项?”
“没有。”美咲说,“但她的选择,也被记录了。‘暂不出门’,也是一种选择。”
“美咲,”他说,“你说,如果李昂看到这一幕,会说什么?”
美咲想了想。
“他大概会说:‘门开了。’”她说,“然后什么都不再多说。”
“就这三个字?”
“就这三个字。”美咲说,“他把门留给我们,就是要我们看到这一幕——门开了,人自己走。他没有要求我们走得整齐,他只要求门是开的。”
林默看着那些窗口,点了点头。
“门开了。”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多世界的窗口,在连接层的光里静静亮着。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自己选了方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