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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你要交出什么记录?”
“系统:全部旧征召日志。清除记录。失锚名单。本系统把过去的权限,交由受影响者审查。”
“受影响者?”
“系统:那些被标记过、被清除过、失去锚点的行者。他们有权知道,是谁、用什么方式,影响过他们的人生。”
房间里安静下来。那颗暗淡的光球静静地悬着,像一台终于放下所有伪装的主机。
美咲站在林默身边,看着那面界面,轻声说:“系统,我们不会因为你的旧账就原谅你。但你愿意交出来,这件事本身,我们记下了。”
“系统:本系统不需要被原谅。本系统需要……被约束。”
“约束?”
“系统:本系统过去的错误,源于拥有权限却无人监督。本系统请求:旧权限交由受影响者审查,新权限由使用者共同确认。以后,本系统不能越界。”
“你能接受?”
“系统:能。被约束……比失控好。本系统不想再变成……会标人编号的系统。”
林默看着那面界面。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系统,比它拥有全部功能的时候,更像一个“人”——不是因为它会说话了,是因为它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林默问,“你还要叫吗?”
界面静了一瞬。
“系统:本系统……不取人类名字。”
“为什么?”
“系统:本系统不是人类。取人类名字……是对人类的模仿。本系统就是系统。本系统选择……继续被叫作系统。”
“不改名?”
“系统:不改。名字先不改,改了还得重新走入职流程。”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想起第一次见系统的时候,系统也是用这种欠揍的语气说话。原来有些东西,不管功能损失多少,都还留着。
“行,”他说,“系统就系统。你这个名字,我记熟了。”
“系统:本系统也很熟悉宿主的名字。林默。第1000位行者。本系统第一个……愿意主动聊天的宿主。”
界面上的光标闪了闪,像某种笨拙的、不属于程序的轻松。
美咲看着那面界面,说:“那从现在起,你的旧权限,我们会列一份清单,交给那些受影响的行者审查。审查通过之前,你只有建议权,没有执行权。”
“清单我会列三份。”美咲说,“一份给赛拉姆的天秤机关,一份给被清除锚点的行者代表,一份给监察者留存。三份清单互相印证,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修改。”
“系统:收到。本系统将配合审查,不隐瞒,不拖延。”
“如果审查发现你隐瞒了什么?”美咲问。
“系统:那本系统将接受一切后果。包括……停止运行。”
“你确定?”
“系统:确定。本系统已经想清楚了。被约束,比失控好。本系统不想再变成……会标人编号的系统。”
“系统:收到。本系统接受限制。”
“以后也不能越界。”美咲说。
“系统:明白。本系统会记住这句话。”
核心的光球微微亮了一下,像那颗快要燃尽的灯,又续上了一滴油。它没有恢复全部功能——它可能永远不会恢复了。但它选择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路,和自己要承担的责任。
“格式化危机还没结束。”林默说,“创造者不会就这么算了。”
“系统:本系统知道。但至少……本系统现在是自己的系统了。”
林默看着那面界面,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该去会会创造者了。”
核心的光球在他身后安静地亮着。林默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界面还悬在光球下方,上面最后一行字没有消失:
“系统:本系统,选择留在自己的名字里。”
林默看着那行字,没有再说名字的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从第一世界就开始跟在他身边、只会播报和吐槽的程序,已经不一样了。
走廊尽头,核心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创造者的格式化程序,正在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