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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她给自己起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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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核心外环

门内第4日夜。

核心外环的走廊里,零号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台上,看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光。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久到源一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她坐着的姿态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她是直直地坐着,像一台待机的机器,等待下一个指令;现在她微微弓着背,膝盖收在身前,手指搭在膝上,偶尔会不自觉地碰一碰自己袖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总在做这个动作,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她没在运算。她只是在看。

那片灰白色的光从头顶均匀地铺下来,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就只是一片干净的、不变的灰白。对别人来说,这光单调得让人发慌;但她看了很久,看得出了神。

“你在看什么?”源一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

“天。”零号说,“虽然它不是真的天,但它是我在这里能看见的最接近天的东西。”

“想出去看真的天吗?”

零号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源一那双几乎透明的、垂在身侧的手。

“想。”她说,“但我不知道自己出去之后,应该叫什么。”

源一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是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纸页已经泛黄,边角磨得发软。他打开纸,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字迹是他年轻时候的笔迹,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

那张纸他很早就写好了。那时候他刚走进核心,以为很快就能出来,就把名字写在纸上,贴身放着,想着出去那天当面递给她。结果他没能出来。三百年,那张纸跟着他在核心的各个角落辗转,边角磨软了,墨迹也淡了,他每隔几十年就会重新誊写一遍,像是怕那个名字有一天会真的消失。

“我年轻的时候,写字很用力。”源一说,“那时候觉得,用力写下来的字,才不容易被抹掉。”

“后来呢?”

“后来发现,字容不容易被抹掉,跟用力没关系。”源一说,“跟它在谁手里有关系。”

“我准备这个名字,准备了很多年。”源一说,“我一直在想,等你出来的时候,把这个名字给你。它是我在你被关进核心之前,就想好的。”

零号看着那张纸,没有伸手接。

“你准备了多久?”

“三百多年。”源一说,“中间改过很多次。每次觉得不合适,就重新写一张。这一张,是我觉得最好的。”

“那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吗?”

“好。”源一说,“但它是我起的。”

零号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如果是三百年前,”她说,“我会很高兴地收下。那时候我以为,名字是别人给的东西,谁起的都一样。但现在——”

她停了一下。

“我想自己起。”

源一拿着纸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零号,看着她平静的眼睛,过了很久,他轻轻把那张纸折好,收回了怀里。

“好。”他说,“那就不用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用问。”源一说,“你要是想让我知道,你会告诉我。”

零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了想,说:“我把留着。”

“留着?”

“它是我的过去。”零号说,“我当了三百年的零号稳定器,这个编号跟着我走了三百年。我不打算把它丢掉,也不打算把它当成耻辱。它是证据——证明我曾经被人当作零件放置过,也证明我现在不想再当零件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我把零号丢掉,别人就会给我起一个新的名字。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替我起名了。”

“那如果有人问你叫什么,”林默说,“你怎么办?”

“我就说,我还在想。”零号说,“以前我回答不出问题,是因为我没有答案。现在我回答不出,是因为我想自己找答案。这两件事,听起来一样,其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