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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核心判定台
门内第4日凌晨。
判定台的灯光暗到几乎不可见,只剩下柱体深处那一点幽蓝的光,像一颗快要烧尽的灯芯。平台上方,赛拉姆的行动记录还在刷新,但频率越来越慢,像那条通讯链路也快撑不住了。
那个兜帽身影站在平台边缘,已经站了很久。
“测试者1000。”它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平,“最终作答时限已到。请完成选择。”
“我不选。”林默说。
“不选,则按放弃处理。”
“那就按放弃处理。”
兜帽下的阴影静了静。它大概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回答——一句轻飘飘的“那就按放弃处理”。
“放弃的后果,”它说,“赛拉姆将被重置。”
“我知道。”林默说,“你说了很多遍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走到判定台中央。柱体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件事。”他说,“赛拉姆会不会被重置,不是由我选不选来决定的。它是被你们这道题绑架了。你们把一座城的命,绑在我一个人的选择上,然后告诉我,只要我乖乖答题,他们就能活。”
“可赛拉姆的人,已经在答题了。”他说,“他们在东区守粮仓,在城西守钟楼,在南区守着物资。他们没有等你出题,也没有等我替你选。他们自己在选。”
他抬起手,按在柱体上。掌心的碎片纹路亮起来,与柱体深处的幽蓝光相接,发出轻微的嗡鸣。
“所以,这道题,我不答。”他说,“我把答题卡撕了。”
他没有用力。只是五指收拢,掌心贴紧柱体,然后那些纹路猛地亮了一瞬——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写满字的答题卡,在他掌下裂开。
那是权限层面的裂开,像一层壳被从内部顶碎。
柱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平台四周的黑暗里,那些创造者的投影动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像某种程序第一次遭遇无法解析的输入。
“测试者1000,”声音说,“拒绝作答,将触发强制同化程序。”
“试试看。”林默说。
黑暗里的力量凝聚到一半,忽然停住了。那个兜帽身影抬起手,平台上方浮现出一幅画面——不是赛拉姆,是另一个场景。画面里,美咲被锁在一根光柱上,脚下是不断塌陷的地面,四周是翻涌的能量。
“最终裁定。”声音说,“测试者1000,二选一:接受同化,成为稳定器,她活;拒绝同化,她将随判定台一同消散。”
“又是二选一。”林默看着那幅画面,“你们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这是最后的裁定。”
林默看着画面里的美咲。他知道那是假的——真正的美咲就站在他身后。但创造者还是用这一手,把“牺牲”这个词,再一次摆到了他面前。
“我拒绝。”他说,“我不会被同化,我也不会让她消散。”
“两者必须选一。”
“那你就试试,”林默说,“看你能不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凝聚。林默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要把他整个吞进去——那是创造者最后的强制手段,把拒绝服从的行者同化进核心,变成稳定器的一部分。
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柱体前,说了一个字。
“美咲。”
“在。”她站在他身后,没有犹豫。
“你呢?”他问,“你也选好了?”
“选好了。”美咲说,“我跟你一起。你撕答题卡,我撕我的。”
源一靠在平台边缘,抬起那双几乎全透明的手,看了一眼。
“我选过了。”他说,“三百年前就选错了。这一次,我选自己走。”
零号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源一身边,像在用自己的行动说:我也选好了。
三百年来,她第一次没有等任何人替她按下按钮,也没有等任何人告诉她该去哪道门。她站在源一身边,看着那五道门,说了一句她从未说过的话。
“我也想选。”她说,“这一次,我自己选。”
源一低头看着她,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没有伸手替她指任何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