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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监察者的题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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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光似乎暗了一瞬。

林默转头看着美咲,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身影。他忽然觉得,美咲刚才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什么东西最薄的地方。

“对。”林默接话,“强制绩效末位淘汰,还不让员工填反馈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连本部门暂不执行的选项都没有,这人事比我前公司的还狠。”

兜帽下的阴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默以为它不会再说话。

“测试者1000。”声音终于响起,“选择,或被选择。”

“我拒绝回答。”林默说。

他话音刚落,视野边缘忽然闪过一行灰色的文字。

“系统:拒绝——”

文字亮到一半,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剧烈地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了。像一盏被人拔了插头的灯。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他还想再喊一句,让系统多说点什么,但视野边缘一片死寂,连乱码都没有了。

系统也想告诉他什么。那个“拒绝”的字样,是系统拼尽全力挤出来的提示,但它也被这片空间限制着——它在“拒绝”这两个字上亮起又熄灭,说明连它都做不到完整的表达。

“看。”美咲说,她一直盯着林默的视野方向,像能看到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连它都在说。”

“但它没说完。”林默说。

“它说不完。”美咲的声音低下来,“它也被管着。”

兜帽下的阴影偏了一下,像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对话,又像什么都没注意。

“测试者1000,”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平,平得像一句被重复了一千遍的规则,“选择,或被选择。”

“我选了拒绝回答。”林默说。

“拒答,视为放弃心之归处。”

“我没放弃。”

“那么,”声音说,“测试将以另一种方式完成。”

“什么方式?”林默问。

声音没有回答。兜帽下的阴影只是微微偏了偏,像在示意什么。紧接着,大厅里的光变了。不是变暗,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收拢的、挤压式的变化,像整个空间开始收缩。林默感到一股力量从脚下升起,把他往一个方向拽,而美咲的身体正被往另一个方向拉。

“美咲!”

他伸手去抓她,指尖擦过她的袖口,那截灰线头从他指缝里滑走。

美咲被拉向大厅的另一侧。她没有挣扎,她在看林默,眼神很稳,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路标。”她只说了两个字,“侧廊。”

然后光从两人之间涌起,像一堵墙,把大厅隔成了两半。

林默撞在一面看不见的壁上,后退了两步。等他再站稳,眼前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铺在光滑的地面上。美咲的声音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很远,又很近。

“林默。”

“我在。”他喊。

“记住你袖口上的笔帽。”

林默低头。笔帽还插在胸前口袋里,露出一截黑色的外壳。

“记住就行。”美咲的声音顿了顿,“别让它替你记住。”

声音越来越远,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最后一丝尾音落进空旷的大厅里,消失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面看不见的壁。光把他的倒影拉得很长,长到像另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笔帽,帽壳上的那道白印还在,指尖滑过那道磕痕时,他想起这只笔是怎么磕出这道印子的——乌鸦高中,第一节课,被一个毛手毛脚的学生撞掉了笔袋。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社畜,以为穿越是一场加长版的出差。

“行。”他低声说,“我自己记着。”

他说完,抬脚朝大厅深处走去。那面看不见的壁没有拦他,像它本来就不在那里。他走过自己长长的倒影,走到大厅中央,那个兜帽身影已经不见了,空旷的地面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头顶的灰白光亮着,像一盏永远不灭的灯,把他的影子牢牢钉在地面上。

测试还没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