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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的第十秒,后院的温度升高了大约两度。
不是夏天的闷热,是像有人从门的那边呼出了一口温热的气,均匀地扩散在整个空间里。那种温度带着某种……生命的气息,像古老的存在正在呼吸。
“系统:检测到门正在开启。警告:门开启时间超过10秒将对宿主造成不可逆影响。”
林默没有理会系统的警告。
他感受着那道门,感受着门后面的世界。美咲说的“白色的海”,他能感觉到,但不是通过视觉,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感觉。
那是创造者领域的边缘。
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林默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碎片直接传递到意识中的。
那个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说话,但内容很清晰。
“你来了。”
林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美咲在梦境中听到的那个女性声音。这是一个不同的声线,更沉、更缓,带着某种古老的、像是经历了漫长等待的疲惫。
门完全关闭。
后院的空地恢复正常。地面上的碎石没有被吹动,周围的植物没有异常,只有空气中残留了一股极淡的气味,类似雨后泥土的味道,但更清冽。
林默睁开眼睛。
美咲正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你听到了吗?”她问。
“听到了。”林默说,“不是你在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是什么?”
“一个更沉的声音。”林默说,“他说……你来了。”
美咲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三条主线在月光下呈现出某种古老的图案。羁绊感知能力让她能够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但刚才那一刻,她通过羁绊感知接触到了某种……更宏大的存在。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种……意志。
“门后面不止一个人。”美咲说。
“你怎么知道?”
“我的羁绊感知告诉我。”美咲说,“刚才连接碎片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多个存在。至少两个。一个是我在梦里看到的那个女性,另一个是……刚才说话的那个。”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监察者说的“创造者是创造者领域的一部分”,想起了源一说的“那个没有心之归处的人”。
门后面,到底有多少人?
“72小时。”美咲说,“我们还有60小时。”
“60小时。”林默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碎片纹路在月光下呈现出某种古老的图案,那些图案在刚才门开启的瞬间,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你感受到了吗?”美咲问,“门开启的时候。”
“感受到什么?”
“失败的话……”美咲的声音很轻,“不只是你,我也会被牵连。”
林默看着她。
“羁绊感知。”美咲说,“我和你连接得太深了。如果你失败……我的羁绊感知也会受到反噬。”
林默看着她。
“所以下一扇门,我一个人进去。”他说。
美咲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三条主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心之归处不是单人资格。”她说,“你忘了我们确认过的事?门认的是两个人都‘在场’的频率。你一个人站在门里,频率就断了。”
“那就让频率断。”林默说,“碎片在我体内,反噬落在我一个人头上。你在门外等,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刚才开门的时候,”美咲说,“没有我的羁绊感知接入,你连门的边缘都定位不了。第一次你试的时候,门缝只有一线。这次你握着我的手,门才开了十秒。”
“……”
“你一个人的时候,判断会错。”美咲说,“我一个人的时候,感知没有方向。我们两个分开,连门都摸不到;我们两个一起,才能走进那道门。”
林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起失败呢。”他问。
“一起失败,”美咲说,“也比一个人成功了一半强。”
林默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他拒绝承认、但心里清楚的东西:她说得对。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美咲的手。
“那我们就一起成功。”他说。
美咲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她说。
他们站在后院的空地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倒计时已经过去十二小时。源一已经离开,监察者的光柱还在中央广场驻留,表面的字符流仍在缓慢增强。林默和美咲必须把剩余的准备,逐项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