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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更应该告诉我。”林默说,“因为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去。告诉我,至少我能准备。”
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沉默比之前更久。林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据点外远处某个漏水龙头的滴答声,两种节奏在安静的夜里交错。
然后,视野中浮现了一个坐标。
不是文字描述,是一串纯粹的数字,赛拉姆中心区域的一个地点。林默看着那串数字,感觉到某种古老的力量在那些数字背后涌动。
“系统:监察者将在那里降临。系统确认,不是17行者级别的威胁。是高阶单位。”
“监察者。”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系统:创造者领域的直接代表。比17行者更接近创造者的存在。”
林默沉默了。他看着视野中的坐标,那串数字在灰色的背景下显得异常清晰,像被刻进现实的印记。
“还有什么?”他问。
“系统:系统无法读取更多。但系统能感受到,那个坐标和门有关。”
“门。”林默说。
他想起了美咲的保温杯,想起了源一说的“没有心之归处的人”,想起了极乐侯留下的那片烟盒纸上的字。
门不是钥匙。门是锁。
“还有其他想告诉我的吗?”他问。
视野中的文字闪烁了一下,然后浮现出一行林默从未见过的格式:
“……谢谢你没有责怪系统。”
林默愣住了。
不是“系统:”的开头。没有功能性的语气。只有一句简单的、近乎感激的话。
“我为什么要责怪你?”他问。
“系统:因为系统犹豫了。系统应该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但你最后还是说了。”林默说,“而且,你在担心我。这不是bug,这是……”
他停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是你在学着做人。”他最终说。
视野中的文字静静地悬浮着,像一行被定格的告白。
窗外的黑暗依然浓重,但林默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发生,不是在外面的世界,是在他和系统之间。那种变化很微妙,像长期以来被定义为“工具”的存在,第一次被承认拥有“选择”的权利。
“系统,”他说,“不管终极测试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灰色的文字在视野中停留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系统不会回应。
然后,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系统:……好。”
林默没有立刻站起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系统,”他说,“等终极测试结束,你还会在吗。”
灰色的文字悬浮着,没有立刻回答。
“系统:系统无法确认。系统检测到的那段底层代码,可能与系统自身的存续直接相关。”
“如果你不在了呢。”
“系统:系统会按照最后一段代码执行到最后。”
“我不是问代码。”林默说,“我是问你。你不在了,我怎么判断距离,怎么知道脚下有没有陷阱,怎么知道对面站着的是人还是投影。”
视野里的文字安静了很久。
“系统:宿主在没有系统的那些天,不是也活下来了吗。”
“那不一样。”林默说,“那时候我知道你还在,只是不说话。如果知道你彻底不在了,我可能……”
他停住了。
“算了。”他说,“至少现在,你还在。”
林默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某种释然,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拿起保温杯,把最后一点凉透的红茶喝完,然后站起身。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依然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