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到赛拉姆的第四十天,傍晚。
克雷恩坐在屏障外,背靠墙,把天秤机关的旧徽章重新戴回自己胸口。
动作很慢,不是无力,是郑重,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徽章的金属边缘在第四层的金色光中反了一下光,铝制的,表面有细小的刮痕,每一道刮痕都是一个年代,最早的一道在边缘,是天秤机关第二代首领交给第三代时在桌上拖出的,后来在克雷恩手上又被刮了两次,一次是他在第五年击退先遣队时砸到了墙面,一次是他把徽章顶在墙上看了一眼才继续往前走,
他记得每一次刮痕,不是因为记性好,是因为每一道刮痕都刻着一个失去,第三代首领把徽章交给他时,手指在边缘划了一下,像合同上的签字,克雷恩在接过徽章时,手指也在边缘划了一下,那一道痕比第三代的浅,因为他划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知道自己接不住,但还是接了,
林默走过来,蹲在克雷恩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不是俯视,是平视,
“你在17行者那里经历了什么?”林默问。
克雷恩,“他们把我的记忆一条一条抽出来,像从档案柜里抽文件,按时间顺序,他们不是在找情报,是在找锚点,找那个把我固定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他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他们找到了,是一个名字,他们问了三遍,我第一遍没说,第二遍没说,第三遍,我说了,”,他的手指在徽章边缘停了一下,“我说了,然后归处就模糊了。因为他们拿走了我记忆里的那个人。不是删除,是抽离,像把一根钉子从木头里拔出来,木头还在,但钉子留下的洞还在,”
“你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
克雷恩沉默了很久,“……记得。但想不起她的脸了。”
这时地面发光纹理的波纹有一圈主动扩散到了克雷恩脚下,不是扫描,像是探测仪在确认他还在这里,克雷恩低头看着那圈波纹,“这地方……比我自己还相信我。”
林默没有说话,他等着克雷恩继续说,
克雷恩从衣服的暗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本子,本子大约手掌大小,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边缘已经磨白,像被手汗浸透了无数次,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克雷恩自己的字迹,工整,但每一笔都压得很深,像是在刻,不是在写,“这是天秤机关的秘密档案,不是三个据点的坐标那么简单,是每一个成员的,心之归处,记录,”,他翻到中间,停在一页,“札克的,他的妻子在三年前的战火中失踪,他找了三年,没找到,但在天秤机关他找到了另一个归宿,”,他停顿了一下,“札克不知道我知道这个,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但首领必须知道,”,
他把本子交给莱诺,“林默拿到碎片后一定会拆开来看,但这个,你等一个他快撑不住的时候再给他,不是现在,现在给他他只会觉得重,”
莱诺接过本子,没有翻开,“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克雷恩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因为我不确定,我该以什么身份给他,是前首领的嘱托,还是只是一个老头的唠叨,”
他睁开眼睛,看向林默,“天秤机关,我守了半辈子,现在交给你了,”
林默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克雷恩手里的本子,“你把这些全告诉我,是想让我把天秤机关带上另一个高度?”
克雷恩,“不,是让你如果不小心死在里面,至少有人知道机关的后事,”
林默,“……你这交接方式跟我以前离职交接文档一模一样,把所有密码写在TXT里,然后说发你了,自己看,”
克雷恩难得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就是天秤机关的首领了,”
“首领不需要冲在第一线,我这份工作,首领兼职保洁,”
克雷恩的笑没有持续,他很快收回了表情,“天秤机关是做什么的,你一直以为我们是战斗组织,不对,”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