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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赛拉姆的第三十八天,凌晨四点四十分。
穿过外层能量场后他们折回边缘,在第一排建筑前停下。
赛拉姆靠近边界的第一排建筑前面有一道能量场,半透明的赤红色,在夜色里像一圈被吹皱的保鲜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霓虹灯广告牌的余光,走近了能闻到空气被电离之后的一层淡淡臭氧味,那味道让林默想到了机房。
他从前去过一次公司的服务器机房,整栋楼嗡嗡嗡,那时候他对同事说过一句:“这味道我以后再闻到,第一反应一定不是这个机房。”现在他闻到了,不是机房,但同样的电离、同样的被动冷藏过的味道。机房保障机器不停机,这个能量场保障城市被监控不停。
源一在能量场边缘蹲下,他听着那道赤红能量场的哼鸣,数了大约二十多秒,然后回头对大家说:
“波动周期三分钟。暴露段二十秒。一旦被锁定,没有掩体。”
林默蹲下来撬排水井盖,钳口咬住铁丝,发出一声“咔”。这把钳子从极乐侯老巢带出来,当时剪机关伪装,现在剪外人封的网,他没说这个巧合,钳口再压一下,铁丝断了,把断口塞回泥土里,不让它在夜里反光。
“我们不走上面。”林默说。
源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接近满意的弧度,不一定是这把钳子,是林默这一个判断。
美咲跟着蹲下来,看了一眼排水井深处黑漆漆的水面,大约四米,井壁是几十年前的砖砌,砖缝嵌着黑泥。
“下水道通向哪里。”美咲问。
“不知道。”林默说,“但来赛拉姆第一天我就学会了一件事,地面走不通的路,地下往往能走。这是这座城教我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美咲沉默了一拍:“那第二条呢。”
“别在盯着追兵的时候路过咖啡摊。”林默说,“你会忍不住停下来,然后被追的人堵在摊位上。”
“你被堵过?”美咲问。
“之前被追过一次。”林默说,他在心里指来赛拉姆的第一天,但他没把日期念出来,他念的是“之前”。“第一次是一个咖啡摊老板,他淡定擦杯子,倒了一杯推给我,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你想找到他?”美咲问。
“不。”林默把井盖钳收进口袋“我想让他知道,这城还没输。”
林默第一个钻进排水井,污水漫到他的小腿,铁锈和陈年淤泥的味在井底凝成一团,他回头看了一眼,美咲跟在身后,源一断后,绫已经融进阴影里找不到了,莱诺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极弱的金光,够走道,不够暴露。
“跟紧。”林默说,“别掉队。”
没有人回答,但脚步声跟上了。
排水管比想象中长,一公里半的路走了二十六分钟,八个岔路口,美咲在墙角用指甲划下只有她看得懂的标记。第八个标记时指甲被砖缝挂开一道口,她没出声,把手指在裤侧蹭了一下,接着记下一个路口。
林默看了一眼,没说话。她不说自己受伤,他就不问,这种默契是三个月前她接线被电过那时形成的:他冲过去,她抬头把他推开说“我看得到”他退一步,后来这种默契每月加固一次。
从排水井钻出来时井盖的边缘有一滴雨水落在他后颈,冰凉刺骨,他抬头,看见街角那家咖啡摊,废墟上只剩半块招牌,三个字母还完整,第四个被烧掉了一半。
林默站住了,这次站得比他预期久,大约两秒。然后他蹲下来,把那半块掉在地上的残字捡起来,不是要拿走,是把它放回招牌底下,让那半边字母靠在残骸上,像是它在等人回来把它重新钉上去。
美咲在旁边没说话。源一在更远的暗处也没说话,他和绫在前方十五米,他听见了林默脚步停了两秒,但没催。
越过井口时月光从云缝漏下来,落在林默手背上,掌心的纹路泛着极淡的金色,很快就消失了,快到他几乎以为看错。
但他没看错。
它是四块碎片同时共振了大约半秒,这不是他主动调出来的,而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向它们呼,这个东西在地下,在城市深处,在他们的脚下,在那些管道和砖墙和铁丝都隔不住的位置,第五块碎片在那一次闪光之前的那一阵腔体共鸣,林默以前体检时听过医生用听诊器贴在自己左胸的那种声音,两个心跳同步的瞬间,他这次听到了第五下。
“它在我们
美咲从背后“嗯”了一声,她也听到了。
林默把手收进口袋,第五块碎片是真的,守在那东西旁边的17行者不是在守,他们是在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