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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心里嘀咕:……我能投诉吗。
“系统:没有人事渠道。建议宿主不要提交投诉申请。”
林默没有接话。
他决定暂时不理这个系统。
那17个行者团队……美咲的声音把林默拉回现实,他们都是被骗的?
大部分。也可能有少数知情者,但以创造者的手段,知情的人应该都被清除记忆了。源一说,我之所以能在第七队活下来、还能挣脱控制,是因为我的在某一刻突然被激活了——被林默激活的。
他看向林默。
你还记得我说要断后的时候吗?
林默点了点头。
那之前我只是一台听从指令的机器。是你说了一句话——让我开始怀疑一切。
我说的哪句话?
你说——你明明有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要让别人替你做决定?
林默愣住了。他说过这句话吗?他不太记得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说过很多话,有的有用,有的废话。但他想不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居然对源一产生了这样的影响。
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回想。源一说,我想起了很多不该被忘记的东西——我的过去,我的世界,我的。然后我发现,创造者给我植入的那些认知,全都有裂缝。
他握紧了自己的左手。
所以我逃了。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在死之前,把真相带给你。
林默感到喉咙发紧。他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
那现在呢?我们知道了真相,然后呢?
然后选择怎么打这场仗。源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决意,创造者以为他们在筛选一个完美的行者——但他们不知道,有心之归处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控制不了的变量。
他顿了顿。
他们给你贴了第1000号实验体的标签。源一说,但在我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是个漏洞。一个无法被预测、无法被复制的存在。创造者想要的是听话的完美工具——你偏偏不是。
林默张了张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源一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淡。
美咲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安全屋里,清清楚楚。林默转头看她,她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的表情,但她的眼角还有一点没藏好的弧度。
所以,林默说,试图把跑偏的气氛拉回来,我们三个——一个失控的漏洞,一个逃出牢笼的前猎犬,一个——他看向美咲。
美咲替他说完:一个普通人。
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林默说。
美咲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比之前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源一撑着桌子站起来,伤口让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停顿: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了。接下来——不管你们选择什么路——我都会走到底。
林默也站了起来。他的腿有点麻,但他还是在源一面前站直了。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有一句我没法接受。
源一看着他。
你说你是来告诉我真相的。林默说,但我觉得——你是来和我一起打这场仗的。别搞得像遗言交代现场似的。我们三个都还站着呢。
源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林默没有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美咲也站了起来,收好桌上的绷带和药品,动作利落:所以这个安全屋现在变成了作战会议室?
算是吧。林默说。
他走到窗边,透过那条缝看向外面的世界夹缝。灰白色的光铺在废城的废墟上,远处的空间偶尔扭曲几下,像是一个正在呼吸的活物。
第1000号实验体。漏洞。
他说不清这两个词哪个更让他不舒服。但至少他可以确定一件事——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回头看了看源一和美咲。
源一正在检查自己的武器——一把窄刃短刀,刀身上有裂纹。美咲在重新整理急救包,把剩下的药品按使用顺序排好。
两个人都没有在看他。
但两个人都没有离开。
林默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那就来呗。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