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然后屏幕暗了下去。信号中断了。
林默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很久没有说话。美咲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屏幕的玻璃面板上反射出一小片银白。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终端机散热风扇微弱的嗡嗡声,和窗外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摩擦的沙沙声。桌上的杯子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细长的蒸汽丝在月光中若隐若现。那种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到让人觉得呼吸都会打破什么。
过了大概三分钟,林默才开口:他怎么每次都挑这种时候出现。
哪时候?
你以为他已经没了的时候。然后突然一条消息过来——我还活着
美咲想了想:他可能在信号稳定的同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告诉你他还活着。
那他倒是挑个好时间啊。林默说,声音里有笑意,但笑得不轻松,每次都是半夜,每次都是我刚打完一场仗的时候。他就不能找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来个正常的电话吗?
“系统:翻译——他正在被17行者追杀,能发出一条加密信息已经是极限了。世界夹缝中的信号传输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他可能是在一次短途移动的间隙发出来的。我推测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身体状况预估——中等到较差之间。不会致命,但也不会舒服。”
我知道。林默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源一的处境很糟。一个从很早开始就被追猎的行者,能在世界夹缝中存活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源一现在发来的这条消息,就像是一封从战场上寄出的信——字越短,背后的故事越重。林默想起源一以前的样子——那个总是推着眼镜、说话简洁到让人想揍他的家伙。不知道他现在眼镜还在不在,不知道他瘦了多少。
三天。林默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三天后他到。但问题是——
三天内17行者的人也会到。美咲接上了他的话。
林默点了点头。时间线正在往同一个方向收缩——源一在赶来的路上,17行者在赶来的路上。两条线会在同一个时间点汇聚在双校世界。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源一回来了。那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扛了。林默忽然想起在灰港的时候,源一说过一句话——行者不落单,落单不成行。那时候他觉得这话太老套了,但现在他才明白,老套的话之所以老套,是因为它是真的。
林默把终端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光很亮,把整个校园照得如同白昼。远处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夜晚独自徘徊的风声。教学楼那边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大概是值夜的人。月光在操场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毯子,把篮球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三天。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向美咲:在这三天里,我们把所有能准备的都准备好。等源一到的时候——我不希望是让他看到一个一团糟的战场。
美咲点了点头,站起来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有了新的目标。源一还活着。那就意味着——他们多了一个可以并肩的人。
林默看着窗外的月光。这条消息来得正是时候。在最需要力量的时候,一个本以为已经失去的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月光在他手背上投下窗框的影子,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转身想对美咲说什么,但看到她已经在终端旁边打开了校园地图,开始标注新的防御节点。她的动作专注而迅速——三天时间不多,但她不打算浪费任何一分钟。
三天。林默轻声说,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和她一起看着地图,那我们先把这三天的计划排好。
美咲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轻轻翻动桌上地图的边角。远处的天际线上,几颗星星在月光的边缘顽强地闪烁着。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两个人在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