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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源一是不是也是?”
美咲的手指动了一下。
系统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回答。
“系统:源一的档案不在17行者的记录库中。”
“但你说他是零号行者。”
“系统:是的。他是更早的。比所有人都早的。但关于他的记录——大部分被删除了。我只能看到一些碎片。”
林默没有追问。他知道系统说“只能看到一些碎片”的时候,意味着追问也没有用。
他把目光重新放回那些档案上。
十七行者,十七个被系统抛弃的人。
两百多名成员,两百多个被判定为“失败”的弃子。
他们本来应该回到各自的世界,过完普通的一生。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在万界系统的规则之外活下去——用系统不再给他们的力量,重新站起来。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日光灯管,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随时会灭掉。
“一群被开除的人组成了复仇小队,”他低声说,“这职场隐喻也太多了。”
美咲偏过头来看他。
“你不觉得讽刺吗,”林默说,“系统把我扔到这个世界来,让我解决17行者的威胁。但它从来没告诉我——17行者里的人,本来就是它自己扔掉不要的。”
美咲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最后那页档案合上,放在桌面上。纸页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们也是被系统判定失败的人。林默说。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沉默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也”。
美咲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皮肤上的羽毛。没有用力,没有紧握,只是搭在那里——像是说,我在听。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抽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系统: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系统:如果17行者真的是一群被系统抛弃的人组成的组织——那他们的目标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统治世界”或者“破坏规则”。他们的目标可能是——证明系统是错的。”
林默抬起头。
“证明……系统是错的?”
“系统:每一个被系统判定为的人,都被否定了一次。而17行者——是他们所有人一起说“不”的方式。不是推翻系统,而是证明系统看错了他们。”
林默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美咲的手依然搭在他的手腕上,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如果系统看错了他们——那它会不会也看错了我们?”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波澜。
林默看向她。
美咲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灯光下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开。
“系统: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林默轻轻吐了一口气。
“没关系,”他说,“答案不重要。”
他伸手把桌面上那叠档案推到一边,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拉拢。
“既然他们不是铁板一块,既然他们的目标没有那么邪恶——那我们就试试,能不能让一部分人站到我们这边。”
美咲看着他写下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刚才还说他们是复仇小队。”
“复仇小队后来也未必不能变成自己人。”林默把笔放下,“重点不是他们恨系统,而是他们恨错了方向。”
美咲没有回答,但她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很轻。
但林默感觉到了。
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远处的路灯在夜色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窗帘下摆轻轻拂过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