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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沉默了半秒,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可能会输?”
“你呼吸节奏变了。你累了。三个人对你来说太多。”她顿了顿,“但我来了,现在两个人对他们来说——太多。”
林默看着她。凌晨微光中,她的侧脸有些模糊,但背挺得很直。
他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但他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信的。因为他们之间有那条无形的线——她不会让他输。
“行。”林默说,“那一起打。”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最后两个中层核心。
美咲闭上了眼睛。
她的感知运转到了极致。她不需要用眼睛去看——能量在空气中的流动轨迹、呼吸节奏、肌肉震颤,所有信息通过无形的羁绊汇聚到她意识中。
“右前方,冲锋。”
林默冲了上去。就在碰撞瞬间,美咲的声音再次传来:“假动作。他要左切。”
林默调整重心,果然看到对方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向左偏移。他侧身扣住对方手腕,将他摔了出去。
同时,美咲的干扰装置射出能量波,精准击中侧面偷袭者的武器——武器脱手,落在草丛里。
林默落地转身,看到美咲站在月光下,依然闭着眼睛。
但她的干扰装置已指向最后一个目标。
那个中层核心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美咲,转身朝裂缝跑去。
战斗结束。
校园里重新安静下来。能量屏障的蓝光缓缓减弱。东方的天际线浮现一线鱼肚白,黎明正在逼近。
林默站在操场中央,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左臂微微颤抖,膝盖发软。
美咲在他身后两步,呼吸比他平稳些,但握着干扰装置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两晚的高强度战斗已把她的体力推到极限。
但他们都没有倒下。
林默转过身,看着美咲。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贴在脸侧,脸色苍白,但眼睛亮着,像是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演出。
“我们这配合,”林默喘着气说,“不开个夫妻店都可惜了。”
美咲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谁要跟你开店。”
语气里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林默不知道该怎么解读的微妙节奏——像是在说“你这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又像是在说“你再说一遍我可能会当真”。
林默没有深究。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美咲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两人就那样站在凌晨的操场上,头顶是逐渐变亮的天空,身后是被修复好的能量屏障,周围是战斗留下的地面痕迹。
他们没有说话,但手一直没有松开。
“系统:监测到羁绊共鸣再次越过安全线。正在记录……”
林默在心里说:“闭嘴。今天不营业。”
“系统:……理解。打烊。”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操场上只剩下风声和两个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那天傍晚,林默从食堂回来,在教学楼拐角遇到了浅月梓。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本教案,视线落在远处的操场方向。听到脚步声,她偏过头看了林默一眼,然后又转回去。
你俩昨晚动静挺大的。
林默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战斗——不是别的什么。
还好。打赢了。
我不是说那个。浅月梓的目光仍然看着操场,语气淡淡的,黑川那孩子,你不在的时候我见过她几次。最开始是空壳——坐在教室里,眼睛盯着黑板,但瞳孔是散的。后来是复读机——你跟她说三句话她能回你一个。再后来——
她停了一下。
像个快炸了气球。
林默没有接话。浅月梓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但每一个词都像是从某个被压了很久的地方挤出来的。
你知道她把你回来那天下午的课表背下来了吗?浅月梓说,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万一老师问起来呢。我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从来没见过哪个学生因为老师可能会问到就去背课表的。
林默沉默了。
浅月梓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目光不是锐利的那种,但带着一种林默不太会形容的东西——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在等你说出那个答案。
你要是再让她等一次,我就不只是站在走廊上跟你说话了。
林默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但看到她的眼神,他改了口:你是在担心她?
浅月梓没有回答。她把教案夹在腋下,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一下。
……她那种人,看着坚强,其实烧起来比别人都快。
说完她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林默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