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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袭击来得毫无征兆。
林默从食堂返回宿舍的路上,走的是平时那条穿过操场边的小路。这条路他走了十多天,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数出沿途的每一棵树。午后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所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从那棵银杏树后面会冲出来一个人。
对方穿着城北私立学园的制服,领口敞开着,表情亢奋——那种亢奋林默在其他入侵者脸上也见过,是能量侵蚀后的症状。但这个人不是17行者的正式成员,攻击没有章法,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发了本能的攻击欲望。
林默侧身避开第一拳,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想要压制,那人却从腰间摸出一截金属短棒。那不是武器,大概是什么教学用具改装的——但金属就是金属,砸在身上一样疼。
短棒砸在林默的左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疼痛蔓延到后背,林默闷哼一声,膝盖顶上对方的腹部,肘击后颈,将人压在地上。
整个冲突不超过十五秒。
远处几个学生跑过来,有人喊了保安。林默按着地上还在挣扎的人,感觉到左肩的钝痛在变成持续的灼烧感。
不是什么重伤。他心想。大概就是一片淤青。
他没有注意到,在教学楼走廊上,一个身影正站在窗边。美咲的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水杯,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那个按着肩膀的身影上。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水杯在她手上被握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十分钟后,医务室。
校医检查了一下林默的肩膀,说没有伤到骨头,贴了一片膏药,嘱咐两天内不要剧烈活动左臂。
林默说了声谢谢,走出医务室。
然后他在门口看到了美咲。
她站在走廊里,双手交握,姿态端正,表情平静——如果不是她的眼睛亮得有些过分的话。
“你看到了?”林默问。
美咲没有回答。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左肩膏药的位置。
“疼吗?”
“不疼。”
“骗人。”她的语气依然温柔,但林默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被刻意压制,却无法完全掩饰。
“那个人是城北私立学园的学生,”林默说,“不是17行者的人。大概是受到了之前战斗的能量残余影响,情绪失控了而已。保安已经把人带走了,校方会处理——”
“走。”
美咲打断他,转身朝宿舍走去。
林默愣了一下,跟上去。
美咲走得很快,步伐均匀。她走在林默前半步的位置——不是为了带路,而是要确保他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回到宿舍楼下,林默掏钥匙,美咲从他手里拿过钥匙,自己开了门,侧身让他先进。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走了进去。
美咲跟进来,关上门。她没有坐下,而是检查了窗户——锁扣完好——然后走到床边,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摆整齐,动作带着近乎强迫的精确性。
林默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动作。
他察觉到她体内有什么正在悄然变化——像水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静,深处却翻涌着强大的力量。
“美咲。我没事。就是一片淤青。”
“我知道。”她回答得很平静,“但我看到那个人拿着那根东西砸向你的时候——”
她停住了,垂下眼睛。
“……我不想再看到那种画面。”
她说的不是”吓到了”,是”不想再看到”。她把恐惧重新定义成了一种偏好——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这是一种防御机制,林默清楚。但问题是,这个防御机制正在以什么样的方式运作?
他没有等到答案。
从这一天下午开始,美咲没有离开过他超过五米。
她跟着他吃了晚饭,跟着他回了宿舍——当然,是以“讨论后续安排”的名义。她坐在沙发上,翻着一叠日程表。
那些是林默随手写的——几点上课,几点去图书馆,几点去食堂。没有任何机密内容,也没有任何危险性。
但美咲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看风险评估报告。
五分钟后,她放下纸:“以后你的出行路线我帮你安排。”
林默正喝水,差点呛住:“什么?”
“路线优化,”美咲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汇报,“从宿舍到教学楼有几条路?你平时走操场的路视野开阔,但两侧的遮挡物太多——树间距、围墙转角、垃圾桶位置——如果有人伏击,你无法提前发现。”
“……”
“走图书馆正门大路的话距离远一些,但视野更大,中途经过保安亭,支援更快。”
林默沉默了三秒:“你是认真的?”
“效率提升。”美咲把日程表折好,放进口袋,“你的日程安排有浪费,我在帮你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