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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又想笑又想哭,最后用力吸了吸鼻子。“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忘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公司。”
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林默说的“公司”是哪个世界的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还握在她手背上的手——他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把她手指上的凉意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阳台上的夜风还在吹,但感觉没那么冷了。
“系统:羁绊强度出现异常波动,较十二小时前明显上升。持续上升中。监测到双向信号共振——本次波动并非单向触发。”
林默在心里“嗯”了一声。
她在过去一百七十二天里,累计在这座阳台上站了超过三百个小时。每天将近两个小时,端着那杯凉透的茶发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安静地站着。
“以后想发就发吧。”林默忽然说。
美咲偏过头看着他,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消息。我不在的时候,你想发什么就发。就算我在战斗,几行字也不至于让我分心到出事。而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正好让我知道有人等着,别死在外面。”
美咲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又亮了一些。但这一次她没有忍,也没有藏。那些亮晶晶的东西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滑下来。
她不想哭的。从知道他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已经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让他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但她发现,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不是因为不能说,而是因为一旦说出口,那些压了一百七十二天的东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她一只手握着凉透的茶杯,另一只手被林默握着,像一个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人。
林默没有松手。他就那么站着,等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美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鼻音但已经稳住了。
“你回来之后泡的第一杯茶是热的,但你没喝到。”
“为什么?”
“泡好之后才发现,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温度了。一百七十二天前的温度跟现在不一样,我怕烫到你。”
林默沉默了两秒。“可能确实不一样。但慢慢就知道了。”
美咲看了他一眼。她把杯子里凉透的茶倒在阳台角落的盆栽里,茶水渗进泥土,发出轻微的“嘶”声。
“那明天再泡一杯。”
“好。”
她把空杯子放在栏杆上,仰起头看着夜空。头顶的星星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林默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
“美咲。”
“嗯?”
“下次泡茶前叫我一声。我过来喝。”
“知道了。”美咲说。尾音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阳台恢复了安静。夜风从远处吹过来,混着夏夜的湿气和青草味。
林默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如果我回了消息,你能收到吗?”
美咲愣了一下。“应该可以。系统说消息会有延迟,但不会丢。”
“那就行。”
“你想说什么?”
“先存着,等下次再发。”
美咲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她没有追问,只把那个空杯子往栏杆里侧挪了挪。
林默收回目光,和她并肩站在阳台上。远处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头顶的星光还在。
阳台上,那杯空了的白瓷杯子静静地立在栏杆上,等待着明天的第一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