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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面积塌陷确实是重炮轰击引发的物理后果。覆盖式开火令是他亲自下达的。这口大黑锅在物理逻辑上,死死扣在了他自己头上。
只要松本进还在一天,梅机关就会站在顾淮这边。
他拿起钢笔。
在认罪书末尾签上名字。
顾淮一把扯过便签纸,吹干墨迹,小心折好塞进贴身兜里。
“丁默进去了,玄武湖成了鱼塘。你们特高课搞出来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顾淮靠回沙发背。
“从明天起,汪伪特工总部归我管。所有人事调动、财务进出,老子说了算。武田课长没意见吧?”
武田手抖了一下。
特工总部本是制衡汪伪的一把刀。现在这把刀被这个财迷心窍的疯狗抢了过去。
但他现在没资格讨价还价。
“可以。”
武田转过身。
“撤。”
两卡车日本宪兵来得快,滚得更快。铁门外发动机轰鸣声远去。
院子里重归死寂。
顾淮挺直的腰板瞬间塌了下去。他死抠着沙发扶手,喉结剧烈滚动,偏过头直接呕出一大口黑血。
血迹溅在碎玻璃上。
“哥!”顾渊收起毛瑟狙击枪,从楼梯上飞奔下来。
林知予提着药箱扑过去,手忙脚乱解那块充当绷带的白棉布。
“死不了。”
顾淮拿手背胡乱抹掉嘴角的血,大口喘气。左手死死捏着兜里那份武田签过字的认罪书,嘴角的歪笑又扯了出来。
“这老王八蛋被老子榨干了。特工总部现在是咱们的提款机。”
林知予把止血钳扔在酒精盘里。
“你真不要命。”
她拿起那台军用加密收报机,摆在茶几正中间。
“重庆那边还在等回复。戴笠催得紧,要是咱们不接招,明天南京城真能贴满你的通缉令。”
顾渊站在旁边没作声。
顾淮闭着眼,缓了足足三分钟。
“接电台。”他重新睁开眼,“给戴老板发报。”
林知予戴上耳机,指尖搭在发报键上。
“怎么说?”
顾淮叼起那根刚才没抽完的半截雪茄。火柴划了两下没着,第三下才窜出火苗。
“告诉戴笠,丁默废了,特高课替咱们背了黑锅。汪伪特工总部的大权,老子已经拿下了。”
顾淮吐出一口青烟。
“让他把局本部那个绝密督办派过来,咱们在南京城陪日本人好好玩玩黑吃黑。”
林知予快速敲击电键。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两头通吃。用日本人的刀抢汉奸的钱,拿军统的电台套重庆的经费。
这条路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顾渊看了一眼顾淮胸口那团还在渗血的烂肉,退回窗边,把勃朗宁的保险栓重新推上。
公馆外头的天快亮了。秋雨停了,空气里全是梧桐树叶腐烂的味道。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撕裂清晨的宁静。
三辆黑色福特轿车齐刷刷停在铁门外。
顾渊一把拉开窗帘,端平勃朗宁。
原特工总部行动队长吴胖子,带着八十多个穿黑西装的汉奸特务,连伞都没打,踩着满地泥泞,齐刷刷跪在公馆铁门外。
吴胖子带头,脑袋磕在铁门柱上砸得梆梆响。
“他来干什么?”顾渊回头看了一眼。
顾淮把烟灰弹在沾血的地毯上。
“来拜他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