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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那辆面包车早就抛锚在半山腰了。
这一眼,差点把方向盘捏碎。
黑暗里,两个泛黄的卤素大灯死死咬在车尾。借着拉法尾灯的红光,他甚至看清了面包车引擎盖上那两个掉漆的字——盒饭。
“不可能!”
秦天明满头汗,声音劈了。
“这破收破烂的怎么追上来的!”
“前面最后一个弯了!”
夏星辰在副驾上嗓子都哑了,什么女团形象全扔了。
“老板!内线!切他内线!”
“用不着你教。”
最后一个急弯。
秦天明想用拉法的宽体车身卡死内侧。
但陆凡比他快了半秒。
拉法车头刚往内偏,五菱宏光已经带着刺耳的胎噪,从不到半米的夹缝里硬塞了进去。
两车在弯心交汇。
并行距离不到十厘米。
在这个时速破百、偏一寸就粉身碎骨的瞬间——
陆凡松开了握挡把的右手。
从裤兜里摸出金属打火机。
拇指一挑。
砂轮有点涩,没打着。
“嚓。”
第二下,火苗窜起来。
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叼了半根烟。微弱的橘色火光在昏暗车厢里一闪,照亮他那张平淡到近乎无聊的侧脸。
他偏过头,隔着半开的车窗,看了秦天明一眼。
秦天明刚好转头。
四目相对。
陆凡嘴角那根烟微微晃了一下,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那种极致的轻视,不是嘲讽,不是愤怒,就是单纯的——无所谓。
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秦天明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种可怕的幻觉攫住了他,逼近的不是一辆破面包车,是一个他永远也摸不到边的东西。
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草!”
他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脚下死踩刹车。
“砰!”
轮胎锁死,拉法失控,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撞断路边反光柱。
金属碎裂声尖锐刺耳。那辆几千万的超跑直挺挺扎进路边蓄满黑泥水的臭水沟。
污泥溅了三米高。
“老板!他掉下去了!”
夏星辰回头看了一眼,兴奋得拍大腿。
“臭水沟,淹不死。最多吃两口烂泥。”
陆凡吐出一口烟,把打火机扔回仪表盘上。打火机滑了一截,磕在那个破裂的空调出风口上,停住了。
引擎继续嘶吼。
五菱宏光拖着那条彻底断掉的后保险杠,铁丝在地上刮出两米长的火星子,率先冲过山顶终点线。
车身带起的横风,把终点裁判席上那张折叠桌直接掀翻。
“哗啦!”
计时员一屁股坐在地上。漫天飞的计时单和对赌协议落了那帮富二代满头满脸。
五菱宏光“叽——”一声急刹,停在广场正中。
刹车片又叫了。
陆凡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车门,皮鞋踩在地上的废纸上。
烟还夹在手指间,剩了小半截。
他看了一眼烟头,弹进旁边一个空酒瓶里。瓶口刚好卡住烟屁股,冒了一缕细烟。
“老白。”
人群外围,老白拿着对讲机,满头汗,左脚还一瘸一拐的。
“叫拖车去沟里捞人。顺便拿上那份协议,去接收秦家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