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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云弯腰把地上复印件捡起来,拍在陆凡面前。
“这帮地头蛇纠集了一百多个穿黑背心的地痞,把双子塔四个出入口全拿拇指粗的铁链锁死了,里面焊的全是带刺拒马。”
陆凡扫了一眼那份复印件。
字迹糊得像用洗脚水泡过,边缘破破烂烂,盖着好几个看不清字号的红泥印章。
“百年免死长租合同。”叶冰云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银边眼镜,“张大炮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阴阳合同。当年萧家太爷爷为了避税,跟他们签的代持协议,租期一百年,租金一年一块钱。”
老白好不容易把卡扣抠出来,吹了吹灰,往兜里一揣。
“这不明摆着把废纸当圣旨吗?报警没?”
“报了。”
叶冰云眉头拧着。
“这种牵扯几十年前历史遗留的合同纠纷,只要他们没动手伤人,经侦和派出所都只能建议走民事调解。”
“他想要多少?”
陆凡拿签子戳了块刺身,没吃,在酱油碟里划拉了两下。
“五十个亿的‘搬迁安家费’。”
叶冰云咬着牙。
“或者把大楼一半的产权无偿划到他名下的皮包公司。那混蛋还在大门口架了高音喇叭,循环播放‘无良资本强拆民营企业’。楼下围满了自媒体主播,全在开直播蹭流量,保安根本不敢靠近。”
老白火了。
“这老小子活腻歪了?老板,我这就叫几十号兄弟过去,把那大喇叭塞张大炮嘴里!”
“影子在天津港善后,没空理这种小混混。”
陆凡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叶大律师,按你的专业意见,这事走法律途径怎么解?”
叶冰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走正常民事诉讼强制执行,对方肯定反复提管辖权异议、合同效力确认,甚至搞出个历史遗留仲裁。加上他们上百号人搞维权静坐,一旦引起舆情,法院立案都会慎重。”
她停了一下。
“这套流程拖到底,最快也要三年。三年里,双子塔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张大炮吃准了我们耗不起这个时间成本,赤裸裸的敲诈。”
“三年。”
陆凡摸出打火机,没点,在手里翻了个面。金属外壳擦过掌心。
他抬头看叶冰云,语气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别说三年,三天我都嫌长。”
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
白若冰立刻上前,取下一件修身黑风衣,妥帖地披在他肩上,顺手抚平了肩后一道极小的褶皱。
“走吧。”陆凡理了理领口。
叶冰云愣了一下。
“现在去现场?那些自媒体都在蹲守,我们一露面起冲突,舆论肯定倒向弱势群体。要不先发个律师函稳住……”
“发传票和打嘴仗,那是你们律师的事。”
陆凡双手插进风衣兜里,径直朝门口走。
“我只讲我的规矩。既然他喜欢谈合同讲规矩,那我就用资本的规矩跟他慢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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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三辆黑色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驶上三环高架。
车厢里冷气开得足。叶冰云坐在副驾驶,手里死死捏着那份合同复印件,手心出了一层细汗,纸边都捏软了。
车窗外,两栋耸入云霄的玻璃幕墙大厦已经近在咫尺。阳光打在双子塔上,照不透大门口乌泱泱堵着的人群。
叶冰云回头看了眼后排。
陆凡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老板,张大炮手里的长租合同有百年保护条款,走法律程序至少要拖三年。”
“三年?我今天就让他连带着他的百年条款一起滚去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