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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战术背心,寸头。手里没拿武器,倒是在剥一颗薄荷糖。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弹进海里。
后面跟着老白,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个红白相间的工地大喇叭。
老白站定,把开关一拨,拍了两下麦克风。
“喂喂?有电啊。”
清了清嗓子,喇叭的回音震得集装箱铁皮嗡嗡响。
“里头的人听好了!星凡资本海运分公司发福利——凡是今晚没开船的船老大,明天去财务室多领两个月奖金!”
顿了一下,喇叭口对准泥水坑。
“至于那个穿病号服的,没结清账单的破产老赖,谁也别碰。碰脏了星凡可不报销医药费。”
几个走私船长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硬生生给萧景腾周围空出一大圈。
萧景腾跪在泥水里,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股市被做空,底盘被收购,连这种见不得光的地头蛇都被拿钱砸成了看门狗。
没路了。
他猛地从泥水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冲向码头边缘那道生锈的铁护栏。
“我就是死,也不让你们看笑话!”
双手扒住护栏,右腿刚跨上去一半。
“嘭。”
影子一步跨到,手一把薅住萧景腾那头沾满泥水的头发,用力往回拽。
萧景腾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护栏上拔下来,后背砸在水泥地上,骨头闷响。
影子没松手,抓着头发,在水泥地上拖了两米,甩到老白脚边。
“老板说要活的。”影子把嘴里的薄荷糖咬碎了,“不然你刚才跳的时候,我还能顺便踹一脚帮你加速。”
萧景腾疼得蜷成虾,双手捂着后脑勺,趴在地上直抽。
老白叹了口气,从腋下抽出那个超大号防摔平板,点开视频通话。
屏幕亮了。
画面那边直升机旋翼声还响着。陆凡坐在机舱里,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正把一件灰色休闲西装往担架上盖。动作放得很轻。
那是柳青青穿的。
镜头晃了一下,陆凡的脸出现在屏幕正中。
“老板。”老白把平板往下压,镜头对准地上的萧景腾。“人摁住了。差半秒就去喂鱼了。身上就剩一套病号服,臭烘烘的。”
陆凡抬了下眼皮。
“没死就行。”
声音不大,从平板扬声器里传出来,在空旷的码头上听得清清楚楚。
萧景腾浑身哆嗦了一下。他费力地翻过身,仰面看着老白手里那块屏幕。
那张脸。曾经是他最看不上的。
现在隔着屏幕看他,就像看路边一样东西。
“陆……陆凡……”
嗓子全废了,像砂纸在蹭。
“你到底是谁……你哪来这么多钱买下京城半边天……你想怎么样?”
陆凡手指在手机背壳上敲了两下。
“取决于你刚才打的那个电话。”
直升机风噪在背景里呼呼作响。
“你不是让死士打断我妹妹两条腿,让我体会一无所有的感觉?”
停了一下。
“萧少,现在这滋味,够深么?不够的话我再买两条街,让你接着体会。”
萧景腾的脸抽搐了一下。
所有的算计、底牌、傲气,在这种近乎作弊的现金流面前,连渣都不剩。
他爬不起来了。索性就趴在烂泥里,对着那块平板屏幕,额头往水泥地上磕。
“砰。砰。”
没两下就磕破了皮,血混着泥水往下流。
“陆爷!我错了!我把萧家所有海外隐秘账户都给你,留我一条狗命吧!”
“好啊,你的命值几个钱,去跟海关经侦慢慢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