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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里,「砰」的一声闷响。
豹哥光着膀子,脖子上那道蜈蚣似的旧刀疤被一千瓦探照灯照得发白。他抡起一柄八磅重的大铁锤,结结实实砸在那辆红色法拉利的引擎盖上,火星子溅出去老远,有几颗落在旁边小弟的花衬衫上,烫出两个小洞。
「砸快点,我赶着去赴我妹辅导老师的家访局。」
陆凡坐在刚到手的乔治巴顿后座,没再看那堆正在变废铁的跑车,拉上了车门。
「得嘞。」老白一脚油门踩下去,防弹车顺着水泥坡道往外轰。
车里冷气开得足。老白从扶手箱里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方向盘上的汗印子,顺手把纸团塞进杯座里。
「老板,直接去市中心?」
「嗯,漫时光咖啡厅。」
陆凡把座椅靠背往下调了两格,脚搭在前排座椅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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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市中心漫时光咖啡厅。
顾语诗坐在靠窗卡座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黑的,没有新消息。
她今天穿了件天青色的修身旗袍,外面搭着米色针织开衫。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耐心快见底了。
手里那根塑料搅拌棒,把杯底的柠檬片戳得稀烂。
「Anna,也就是语诗啊。」对面的王博用小勺敲了敲骨瓷咖啡杯边缘,「我觉得你的careerpath太单薄了。」
暗格纹西装,半瓶发胶,油光锃亮。
顾语诗搅拌棒停了一下。
「王先生。第一,我不叫Anna。第二,相亲就说人话,一句话夹三个英文单词,舌头不抽筋吗。」
王博一点没觉得尴尬,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这就是你的局限性了。教书这个赛道,天花板太低,ROI完全不匹配你的颜值。」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你要是跟我结婚,当个全职太太,弄弄插花,这才叫QualityLife。」
顾语诗深吸了口气。
手里搅拌棒「啪」一声,断了。
「我觉得我不配。」她抓起帆布包,「抱歉,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诶,等一下。」
王博猛地探过半个身子,手往顾语诗搁在桌面上的手腕抓过去。
「你这人怎么听不进忠言呢?以我的条件,愿意降维往下找,你该……」
手伸到一半。
一只手横插进来,捏住了王博的腕子。
力道不重,但王博抽了一下,没抽动。
「她让你讲人话,你听不懂是吧。」
陆凡不知什么时候到的。他甩开王博的手,拉开顾语诗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一件黑T恤,身上还带着点地下车库的凉意。裤腿上沾了一小片灰,没拍。
顾语诗绷着的肩膀松下来,往他那边靠了靠。
「你怎么才来。」
声音带着委屈,不像平时端着的金牌家教。
「路上堵,顺便提了个车。」陆凡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顾语诗脸一红,压低声音:「你手往哪放呢……」
「配合一下,没看我正帮你打苍蝇。」陆凡偏过头,呼吸打在她耳廓上。
王博坐对面,揉着发红的手腕,来回看了两人好几眼。
「你谁啊?有没有素质?没看到我们在相亲吗?」
陆凡拿起桌上顾语诗没喝完的半杯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响了一下。
「相亲?我以为你在搞什么野鸡英语角。」
「你骂谁!」
王博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咖啡碟子跳了跳。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了。
他觉得自己在相亲对象面前丢了脸,弯腰从爱马仕公文包里扯出一份盖红章的A4纸,拍在桌上。
「瞎了你的眼。老子从华尔街回来的,马上入职星凡资本,高级风控经理。」
唾沫星子落在那份红头文件上。
「你知道星凡资本什么概念吗?省城一手遮天的活阎王。我年薪起步三百万。你一个穿地摊货的,拿什么跟我比?」
顾语诗愣了一下,转头看陆凡。
星凡资本?她可是知道他底细的。
陆凡没急着开口。他把手从顾语诗腰上收回来,抽了张纸巾擦手指,擦完叠了两下搁在碟子边上。
这才把桌上那份通知书拿起来瞄了一眼。上面印着星凡资本的LOGO,名字确实是王博。
「高级风控经理。」
陆凡把纸扔回去,没扔准,掉在王博的咖啡碟盖上,沾了一角褐色的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