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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
说不清的东西。
“无限,”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一个人类,为什么要帮会馆做事?”
无限没有回答。
风息继续说:
“人类毁了我们的家园,毁了我们的生存空间。你呢?你帮他们抓我们,帮他们镇压我们——”
“说完了?”无限打断他。
风息愣了一秒。
无限蹲下来。
和他平视。
“我抓你,”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因为你是妖。”
他顿了顿。
“是因为你做的事,会害了更多的妖。”
风息沉默了。
无限站起来。
“走吧。”
他转身,朝海边走去。
风息看着他的背影。
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空地上,只剩下无限和风息。
风息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动手。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森林——那些茂密的、遮天蔽日的树木。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前。
是往后。
瞬间,他融入了身后的树林。
木系御灵的能力全力发动,周围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枝叶疯狂生长,形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无限追上去。
金属化作利刃,劈开那些挡路的树木。
但每一棵树倒下,就有新的树从地底生长出来。
风息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林中穿梭。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树干间闪烁,像一只敏捷的猿猴。
无限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几丈左右。
风息甩不掉无限。
无限也暂时追不上风息。
一场追逐战,在离岛的密林里展开。
——
“轰——”
又是一棵巨树被金属劈开,轰然倒下。
无限跨过树干,目光锁定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风息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和无限正面交锋。
只能逃。
利用这片他熟悉的森林,利用每一棵树、每一根藤蔓、每一片叶子。
能拖一秒是一秒。
就在这时——
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旁边冲出来。
撞向无限。
那是一只猫。
黑色的猫。
很小,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它一头撞在无限的腿上。
然后——
它突然变大。
变成一只比牛还大的巨猫。
“砰。”
无限被它撞得身形一晃。
低头看它。
它又变小了。
变回那只小黑猫。
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瞪着他。
“不许欺负风息!”它喊。
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股凶巴巴的劲儿。
无限没理它。
继续追。
小黑猫急了。
它又冲上去。
变大。
撞。
变小。
再变大。
再撞。
它不会别的能力。
只会变大变小。
用它的小脑袋,一下一下撞向无限。
每次撞完,自己先晕乎乎的,晃晃脑袋,又继续撞。
无限被它干扰得几次差点跟丢风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只小黑猫。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全是焦急。
“他是坏人。”无限说。
“他不是!”小黑猫喊,“风息是好人!”
无限没再说话。
继续追。
小黑猫继续撞。
一次。
两次。
三次。
它的脑袋已经撞晕了,走路都摇摇晃晃。
但它还在撞。
——
前方,风息已经看到了那道光。
传送门。
只要穿过那道门,他就能暂时摆脱无限的追击。
他加快了速度。
身后,金属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
无限已经追到三丈之内。
两丈。
一丈。
无限伸手。
金属化作锁链,朝风息缠去。
风息拼命往前冲。
就差一步。
就在这时——
小黑猫用尽最后的力气,又一次变大。
一头撞向无限伸出的那只手。
“砰。”
对无限来说不算重。
但足够让那只手偏离几寸。
锁链擦着风息的身体飞过。
风息一个踉跄,冲进了传送门。
光芒一闪。
他消失在门后。
——
无限停下来。
看着那道缓缓消散的光。
又低头看看脚下那只小黑猫。
它已经累瘫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金色的眼睛,还瞪着他。
“风息……跑了……”它说,语气里带着得意。
无限看着它。
看了好几秒。
“你叫什么?”他问。
小黑猫不理他。
只是躺着,喘气。
无限想了想。
他蹲下来。
伸出手。
小黑猫往后缩了缩。
无限的手停在半空。
两秒后,他收回手。
站起来。
又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彻底消失的传送门。
然后低头,看着这只小黑猫。
“走吧。”他说。
金属延伸出去,轻轻圈住它。
“你要干嘛?”小黑猫挣扎。
“带你走。”
“我不跟你走!”
“那你去哪?”
小黑猫愣住了。
它回头看看四周。
森林。陌生的森林。
风息不见了。
其他人也不见了。
它不知道他们在哪。
它也不知道该去哪。
它低下头,不再挣扎。
无限带着它,往海边走去。
——
夕阳落下。
海面上只剩最后一抹光。
无限走在前面,肩上趴着一只小小的黑猫。
它缩成一团,把脸埋起来。
不看他。
也不说话。
他现在很累,头也晕晕的,等休息好了再偷偷跑掉去找风息。
远处,离岛的轮廓渐渐模糊。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
拍打着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