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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上。
细细的一缕,正好照在鹿野的脸上。
她眯了眯眼,往旁边挪了挪,钻进璟的怀里。
动作很轻,像一只找舒服姿势的猫。
璟早就醒了。
只是一直没动。
就这么躺着,看着怀里的人。
看着她刚睡醒时慵懒的模样,看着她揉眼睛时那副迷糊的样子,看着她往自己怀里拱时像小猫一样的动作。
他嘴角弯起来。
鹿野可爱的模样让他心里软成一团。
就在这时——
“需要晨练吗?师兄。”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挑逗的笑意。
璟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点一点。
慢慢消失。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故意的”四个大字。
他沉默了。
晨练?
好好好,鹿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让他随意哄骗的单纯小猫了。
他现在——
没有子弹了。
他看着鹿野。
鹿野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璟翻了个身。
背对着她。
用行动说话。
不练。
坚决不练。
鹿野看着他的后脑勺。
愣了一秒。
然后她——
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直抖。
这样的局面,太难得了。
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乘胜追击,才是她鹿野大人的性格。
她伸出手。
抱住他的腰。
轻轻一用力。
把他整个人翻过来。
像抱小孩那样。
面朝自己。
璟惊慌失措。
双手不知道该放哪,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被她抱在怀里,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他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
又挣扎了一下。
还是没挣开。
没有灵的他,力量上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鹿野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惊慌的样子。
心里那个小恶魔,已经开始跳舞了。
她伸出右手。
食指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
“不想沟通的宝宝,”她说,声音轻轻的,像哄小孩,“可不是好宝宝喔~”
璟的鼻尖被点着,痒痒的。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带着促狭的光,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畅快。
他心里,已经把老君和清凝骂了上百遍。
肯定是他们教的。
肯定是。
鹿野以前多乖啊。
多单纯啊。
多好骗啊。
现在呢?
现在都会反杀了。
都会乘胜追击了。
都会——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输。
不能就这么认输。
“小鹿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鹿野眨眨眼。
“嗯?”
“你这么嚣张,”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怕我封印没了,让你十倍百倍地偿还?”
鹿野听了,眼睛一转。
那眼珠子转得,活像一只小狐狸。
“不想不想。”她笑嘻嘻地说。
璟挑眉。
“不想?”
“对呀。”鹿野点头,“我这可都是师兄您教的吗?”
她开始掰手指。
“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事来明日愁。”
“身前哪管身后名。”
“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对吧,师兄?”
璟沉默了。
他听着这些话。
每一句,都是他以前逗她的时候说的。
每一句,都是他用来哄她的歪理。
现在,她还给他了。
一字不差。
他看着眼前这张古灵精怪的脸。
忽然有点后悔。
以前,太嚣张了。
“咳咳。”他干咳两声。
鹿野看着他。
眼睛还是亮亮的。
璟想了想。
将计就计。
趁着这只小猫还有道德感。
“鹿野师妹。”他开口,换了个称呼。
鹿野眨眨眼。
“当真如此听为兄的教诲?”
她好像还没察觉到什么。
还沉浸在胜利者的喜悦里。
只觉得,璟又想玩什么情景小剧场。
她鹿野大人,现在可以纵容一下他的小情趣。
她配合地点点头。
还特意往他胸前蹭了蹭。
“当然了。”她说,声音软软的,“鹿野可乖了。”
那一声“可乖了”,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璟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发誓。
非太监,不可受如此之折磨。
但凡他现在哪怕只剩一发子弹。
他也要打出去。
但是现在——
他真的没有。
一滴都没有了。
TMD老君。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那——”他继续,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哄小孩似的发问,“鹿野喜不喜欢师兄啊?”
鹿野毫不犹豫:
“当然。”
那回答,又快又干脆。
“那——”璟顿了顿,“鹿野师妹,也不想为兄身体受到伤害吧?”
鹿野蹭地一下抬起头。
动作太快。
太猛。
“砰。”
一声闷响。
她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璟的下巴上。
璟闷哼一声。
下巴瞬间红了一块。
鹿野愣住了。
她看着他下巴上那块红印。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完全不疼。
她赶忙凑过去。
“呼呼——”她对着他的下巴,轻轻吹了两口仙气。
温热的,痒痒的。
璟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样子。
心里一喜。
这下,道德绑架肯定成功。
“你看。”他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现在师兄比一个凡人也强壮不了多少。你脑袋撞我下巴,我下巴就红了。你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他顿了顿。
“是不是该让师兄休息一下?”
鹿野听着。
前半段,听着听着,确实有点愧疚。
有点不忍心。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他现在确实很弱。
确实需要休息。
结果听到最后一句——
她眨眨眼。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这是璟在哄她。
在骗她这只富有道德感的豪猫。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
她笑了。
那笑容,璟太熟悉了。
是“我已经看穿了但我不说”的笑。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被她识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
率先摊牌。
“你现在让我休息,”他说,“等我封印解除,我也让你休息。”
鹿野愣了一下。
然后她——
歪了歪头。
似乎在思考。
似乎在权衡。
似乎在计算利弊。
璟看着她。
等着她的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鹿野的眼睛转来转去。
璟的心也跟着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