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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桔梗。”小花妖举起一枝淡紫色的花苞,“婆婆说,它的意思是——‘永恒的爱’。”
她顿了顿,又轻轻放下。
“但是太沉啦。判官大人今天刚来,说这个会把人吓到的。”
璟:“……”
小花妖又拿起一枝白中带粉的芍药。
“这个,是‘害羞’。”她认真道,“可是您看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璟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默默把芍药放了回去。
“您不害羞。这个不合适。”
璟沉默了两秒。
“……继续。”
小花妖于是继续挑。
她拿起过玫瑰,又放下——太浓烈。
拿起过雏菊,又放下——太天真。
拿起过满天星,想了想,没有放——这个可以当配花,衬什么花都好看。
最后,她的手停在一枝明黄色的、昂首向着日光的硕大花朵上。
向日葵。
“这个!”小花妖眼睛一亮,把这枝花从桶里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婆婆说,向日葵的花语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
“‘沉默的爱’。”
“不说出口,但是一直看着你。太阳去哪里,它就转向哪里。”
她把向日葵举到璟面前,仰着脸,认真地问:
“判官大人,是这种吗?”
璟看着那枝向日葵。
花瓣舒展,色泽明亮,像一小捧凝固的阳光。
他想起那个夜晚。
想起那双明明困得要命、却倔强地不肯闭上的眼睛。
想起那个带着哭腔的、小小的声音:
你经常来看我,我就经常想你。
沉默良久。
“……是这种。”他说。
小花妖笑了,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她利索地将那枝向日葵配上几枝浅白色的满天星,用浸了水的湿棉布裹好根茎,再仔细地包上一层素色麻纸,系上一根细麻绳。
“给您!”她双手捧着花束递过来,“不收钱!”
璟接过花。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放在摊位上。
“下个月的工钱预支。”他说。
小花妖愣了愣,低头看看锦囊,又抬头看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锦囊攥得紧紧的。
璟转身,又停住。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花妖眨眨眼,旋即明白过来他问的是谁。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
“婆婆叫我……阿葵。”
“阿葵。”璟念了一遍。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不远处的杂货摊走去。
阿葵站在原地,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锦囊,看着那道高瘦的背影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远。
她忽然觉得,判官大人今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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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又逛了三个摊位。
一个卖手工饴糖,他称了两斤,要了桂花味和麦芽味各半。
一个卖盐渍青梅,他尝了一颗,酸得眉头微蹙,却还是买了一小坛——那小家伙上次在夜市盯着青梅干咽口水,又嫌贵,硬是没开口。
一个卖新制的肉脯,他尝了一片,嗯,火候刚好,不柴不硬,适合换牙期的小孩子磨牙——于是包了三大片油纸。
等他从第三个摊位直起身,手里已经提了五六个大大小小的纸包。
摊主大娘笑着打趣:“客官这是探亲去啊?带恁多零嘴!”
璟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包裹,又看了看那枝安静躺在最上层的、明黄色的向日葵。
阳光落在花瓣上,明亮而温暖。
他终于知道,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了。
——什么都不说。
把花递过去就好。
她应该……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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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渐散,日影西斜。
璟提着满手的东西,朝那片藏着小木屋的深山走去。
向日葵在他身侧轻轻摇晃,像一盏沉默的、指向某个方向的小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