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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的动作轻得如同夜行的猫。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疲惫与淡淡的夜露气息,他用灵力迅速蒸干头发和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
走到庭院,将两人换下的衣物——包括鹿野那套棕褐色外衣和他自己的——仔细清洗干净,
晾晒在特意架设的、带有微弱干燥法阵的竹竿上。
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动衣角,明天出发前,应该就能干透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
回到屋内,他熄灭了客厅的灯,只留下廊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推开卧室虚掩的门,里面一片静谧,只有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勾勒出床上那个小小隆起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先走到床边,伸出手指,隔空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灵力流动的细微轨迹。
确认自己睡前布下的、用于调节温度和空气循环的灵力法阵运转正常,确保鹿野能在一个舒适恒温的环境中安眠,他才放下心来。
这才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极其缓慢地躺了上去,尽量不引起床垫的明显震动。
他刚躺稳,甚至还没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伸出手臂去把那个总是睡在里侧的小家伙捞进怀里——
身边那个原本背对着他、似乎早已熟睡的小小身影,却像是装了感应器一般,
几乎是同时,极其自然地翻了个身,带着被窝里的暖意和一丝清甜的皂角香,主动地、精准地,朝着他怀里“拱”了过来。
她的动作带着点睡梦中的迷糊,却又透着一种毫不迟疑的依赖。
小脑袋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贴在了他的胸膛与臂弯之间,一只小手也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腰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暖流淹没。
他垂下眼眸,在黑暗中看着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他压低声音,用气音般轻柔的语调问道:
“你还没睡着啊?”
怀里的鹿野似乎轻轻动了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回应:
“嗯~”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尾音却微微拖长,像是在撒娇,又像是确认他的存在。
若是往常,璟此刻恐怕早就开始他的“犯贱”表演,说些“哎呀小猫这么粘人啊”“是不是专门等我呢”之类的骚话。
但今天,他没有。
他能感觉到鹿野身体的放松和呼吸的绵长,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从身体到情绪,今天都经历了太多。他不想再闹她,只想让她好好休息。
(明天吧,)他心想,(等明天……再犯贱也不迟。)
于是,他只是将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稳当些,让她靠得更舒服,然后用依旧轻柔的声音询问:
“那睡吧。要我抱着吗?”
他的问题给了一个选择,但手臂的姿势已经给出了答案。
鹿野似乎沉默了一两秒,然后才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行。”没有说“要”,也没有说“好”,只是一个看似勉强的“行”。
但那微微向他怀里又贴近了一点的动作,却泄露了真实的心意。
这点小小的口是心非,落在璟眼里,简直可爱到无以复加。
他心头那点恶劣的逗弄欲又有点蠢蠢欲动,但想到要让她好好休息,又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一个小小的、不带恶意的亲近,应该没关系吧?
他低下头,将脸凑近她散发着清新发香的头顶,然后——
深深地、满足地,像吸猫一样,猛地嗅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