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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用的伤药和清心丹药我也给你装一些,虽然无限那儿肯定有更好的,但自己带的用着顺手。”
“还有干粮……唔,光带干粮不行,得弄点耐放又顶饿的肉脯和果干……”
“对了,洗漱的东西……毛巾牙刷……”
“唉,今天下午就不坐诊了,得好好清点一下,看看还缺什么……”
他一边喂,一边嘀嘀咕咕,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而认真,甚至带着点焦虑。
那种毫无保留的、事无巨细的关心,透过他略显啰嗦的话语和温柔的动作,清晰地传递出来。
鹿野安静了下来。
她停止了回怼,也不再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只是默默地,一口一口,吃着璟送到嘴边的食物。
耳朵里听着他那些琐碎到有些好笑的叮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认真的侧脸。
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羞愤之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陌生的感觉。
璟此刻絮叨的样子,低沉温柔的语调,还有那恨不得把一切她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的劲头
……让她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以前,师傅偶尔要出门远行前,也是这样,一遍遍地检查她的功课,叮嘱她照顾好自己,给她准备好足够的口粮和零花钱……
虽然璟的关心方式更“变态”、更“无赖”,但那份沉甸甸的、恨不得将一切风雨都挡在外面的心意,却和记忆深处师傅的身影,隐约重叠。
她生不起来气了。
面对这样的璟,那些想要殴打他、咬死他的冲动,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只剩下胸口闷闷的,鼻子有点发酸。
终于,当璟又一次夹起一块肉准备递过来时,鹿野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吃不下了。”
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怒气,只剩下一点吃饱后的慵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璟的动作顿住,像是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鹿野,确认她真的吃饱了,眼神里那点因为“计划清单”而亮起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些。
“哦……好。”他应了一声,放下筷子。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出手,开始仔细地、一层层地,解开将鹿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束缚解除,温暖的空气涌来。鹿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手臂,重获自由。
但她没有像之前预想的那样,立刻跳起来给璟一套“复仇组合拳”。
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璟也沉默着。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有些慢,不像平时那样利落。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或者说,是某种情绪沉淀后的安静。
刚才那份因为“投喂”和“叮嘱”而暂时高涨的情绪褪去后,离别的事实,像潮水般更加清晰地涌了上来。
“你去洗漱吧。”璟没有看鹿野,声音平静,“我去洗碗。”
他说完,端起碗碟,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似乎没那么挺拔了。
鹿野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睡得有些皱、还被“rua”过的寝衣。
卧室里模拟“复仇”时的那股狠劲,早已烟消云散。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向浴室。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理不清的麻。
明天……就要走了。
这个认知,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沉重地,压在了她的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