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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是您儿子吧?他不明白、我也不明白。为何他偏偏无法享受到本该属于他的父爱。”
“这是为了保护他。”落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
“可、可他,他是很坚强,但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坚强啊……您能想象他吃了多少苦吗?您能想象他有多想念自己父母吗?”
凯尔越说越激动,鼻子随着动荡的情绪涌出难以压制的酸涩与痛楚,
“当他知道自己父亲是兽王的时候,天啊,您知道他说什么了吗……?他什么也没抱怨,他说…他只是笑着说,‘我认识你的偶像,是不是让你很羡慕?’”
“我羡慕啊!我当时只顾着羡慕了,可我一点也不知道……他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难受得浑身颤抖啊!我……我——”
凯尔明显上头了。
突然,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突然将他紧紧拥住。
这个拥抱,是来自欧文父亲的拥抱,也是来自凯尔“父亲”的拥抱……
“你是欧文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懂。我有无数次,想就这样把他死死抱入怀中……但我不能。”
落渊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松开了手臂。再抬眼看向凯尔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重的荒芜。
“如果说,我像寻常父亲一样去疼爱欧文,换来的结果只是将他推向灾难与死亡的深渊。我应该贪恋这虚假的温存吗?”
凯尔哑然。
“我很爱欧文……爱到只能把这份感情死死压在心底。我只能远远地守着他,看他成年,看他成家。也许,只有等我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这份爱才算熬到了头。”
凯尔望着落渊,神色间满是难以名状的复杂。他向来只知为欧文抱屈,却在此刻恍然惊觉——身为父亲,落渊所承受的痛苦,远比那被遗弃的孩子更深、更重。
原来,这世上最残忍的刑罚,不是被抛弃,而是亲手做出决断,再一寸寸割裂自己的血肉,去成全所谓的“保护”。
落渊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他太懂得如何将自己伪装得无懈可击,可凯尔依然能从那具僵硬的躯壳里,清晰地触碰到那股几乎要将人冻结的、彻骨的悲恸。
好想安慰一下他……可他是兽王诶……
一个冲动又大胆的念头突然从凯尔脑海中蹦了出来,眼前这头威风凛凛的狮子,说到底,不也就是daddy级别的欧文吗?应该……大概……可能……或许,把他当成欧文来看就没那么怕了吧?
在落渊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凯尔没有退缩。他伸出双手,紧紧包裹住那只宽厚而粗糙的右爪,指腹轻轻摩挲过掌心那带茧的肉垫。
“爸……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一次。欧文性子急,难以一次性接受过多信息。但请您把心放下,把他交给我。”
凯尔的目光清澈地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瞳孔:“别再说什么悲观的话了。我们一直在拼尽全力提升实力,努力靠近真相,也努力让您的爱不被时间埋没。所以……也请您,稍微相信一下我们,好吗?”
落渊垂下眼,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水。他抬起手,极尽温柔地揉了揉凯尔的脑袋——
“我也会想办法让欧文接受您和威叔的关系的!”
“噗——咳咳咳!那大笨熊都和你瞎咧咧什么了?!”落渊瞬间难以维持平静的表情。
凯尔得意地晃了晃耳朵:“什么也没说,我自己看出来的。第一,我第一次见威叔时,他手上明明戴着戒指,可最近来找欧文,却总是刻意摘下来;第二,上次‘落日余晖’酒馆门前,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孩也很反常,“万物”说,那是“命运”在暗中作祟。”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不过,最关键的还是……“万物”让我隐约体会到了,威叔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感。”
“我和他之间……一言难尽。”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老狮子,此刻却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皮,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连眼神都开始游移,“他不仅仅是我的爱人……”
凯尔摇了摇头,道:“我尊重您们的幸福。如果不是超越了世俗的爱,我相信,以您的性格,绝不会迈出这一步。我也知道,威叔因为您,也很爱欧文。”
落渊的尾巴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不问世俗,不问对错,只是毫无保留地尊重他与范天威之间,那场穿越时空的爱。
“谢谢你,孩子。闲话就说到这吧。”
落渊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抬爪,随意地向前一挥——
磅礴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漫天浓雾瞬间被撕开,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着凯尔:“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提醒你——这场比赛里,混进了异兽军团的人。”
“异兽军团……”
听到这四个字,凯尔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白狼空梦和白灵的身影。
落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语气却依旧平稳:“我大费周章举办这场比赛,就是为了把他们藏在暗处的尾巴揪出来。他们果然上钩了。只是我找遍了整个场地也没抓到可疑人物。”
见凯尔还有些疑惑,落渊最后才补充道,
“这迷雾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但已被我清除了。”
“……所以,“万物”才说这里有问题吗……”凯尔低声喃喃。
落渊没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神色瞬间变得冷峻:“听着,兽王弟子的身份,让你注定成为异兽军团的头号目标。不管是暗中的洗脑,还是直接的刺杀,你随时都可能陷入困境。接下来的比赛,万事当心!”
话音落下,落渊的身影化作点点微光,如萤火般消散在风中。
随着他的离去,凝滞的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转,四周的一切再次鲜活起来。就连那原本萦绕在四周的稀薄迷雾,也褪去了蛊惑人心的邪性,只剩下寻常的朦胧。
但凯尔的心头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这可是全球瞩目的公开比赛,无数双眼睛盯着,哪怕有兽王亲自坐镇观测……异兽军团真的敢在这种时候,公然搞出这种小动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