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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进自己的私人休息室,翻出近三年的私人日志。
上面,每一页都记录着他规律的生活,包括每日睡前服用一颗“静心丸”。
然而,当他翻到领取记录页时,瞳孔骤然收缩——连续三年,每一笔药物的领取签名,竟然都是沈婉柔代签!
他立刻驱车赶往傅氏旗下的顶级健康中心,要求调取沈婉柔代领药物时的所有监控。
“抱歉,傅总,”系统管理员战战兢兢地回答,“您的权限,不足以查看这段S级加密录像。”
权限不足?在他的集团里,在他的健康中心里,他竟然权限不足?!
傅承砚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就在他即将发作的刹那,一名路过的保洁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飞快地将一包纸巾塞进他手里,随即低着头匆匆离去。
他攥紧纸巾包,走进无人的角落展开——里面,赫然是一张微型SD卡,卡身上用油性笔写着一行小字:B区冷库真实温度日志。
傅承砚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犹如淬了冰的利刃。
当晚,他避开所有安保,独自潜入了健康中心地下的超低温冷藏库。
空气里弥漫着冰冷刺骨的干冰气息,他输入了程昭在最后一次秘密通讯中,用生命作为赌注泄露给苏晚卿、又辗转送到他手里的备用密码。
B区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缓缓开启。
扑面而来的白色雾气中,一幅地狱般的景象展现在他眼前。
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数百个深棕色的药剂瓶,每一个瓶身上,都用红色的标签清晰地标注着三个字母——F.C.Y.。
傅承砚。
那是他名字的缩写。
他颤抖着拿起最近的一排,上面的生产日期,赫然就是昨天——苏晚卿派人送来那盒“知春茶”的同一天。
他一步步走向冷库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单独上锁的铁柜。
柜门上,贴着一张字迹娟秀的手写便签,上面的话语却如毒蛇般钻心:
“α型终版——为他彻底斩断过去,构建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干净的新世界。”
斩断过去……
傅承砚猛地想起了什么,他发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古朴的木制礼盒,将里面仅剩的一点残茶渣倒在手心。
那呈现出诡异蓝灰色的粉末,与铁柜中一支半成品药剂里的粉末色泽,完全一致!
苏晚卿给他的,不是唤醒记忆的药,而是……解药!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视线模糊中,他忽然瞥见墙角的通风口夹缝里,似乎塞着一小片纸。
他挣扎着爬过去,用冻得僵硬的手指,一点点将那半页被烧得焦黑的纸片抠了出来。
纸片上,是医院的抬头,依稀可以辨认出“……流产手术同意书”的字样。
而在签名处,尽管被火燎过,但那两个清秀风骨的签名,却依旧清晰可辨——
苏明漪。
不是苏晚卿!
轰——!
记忆的堤坝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无数被尘封的碎片疯狂涌入脑海,最终定格在三年前那一日,医院那条惨白的走廊上。
他看见一个穿着和苏晚卿相似的旗袍、身形也极为相似的女人,被沈婉柔搀扶着,面色苍白地从他面前走过。
他当时以为那就是她,所以当沈婉柔递上那份签好字的同意书时,他没有一丝怀疑……
他看错了!他竟然看错了!
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带着血腥的味道。
他仰起头,眼角迸裂,泪水混着从咬破的唇角渗出的鲜血,一同滑落。
他亲手签下了杀死自己孩子的命令,却是因为错认了另一个人!
与此同时,遥远的听松庐,长明灯的光晕温柔而坚定。
苏晚卿将另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包括那份完好无损、签着“苏明漪”名字的原始手术同意书复印件,一同封入保险柜中,落下了锁。
她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呢喃,像是在对那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宣判:
“现在,轮到你自己选择了。”
那座城市的心脏地带,一股阴冷的寒意,正沿着无形的轨迹,悄然蔓延向另一处密不透风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