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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门,彻底关上了。
傅承砚被关在了那个被雨水和茶雾笼罩的世界之外。
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不是歇斯底里的指责,不是声泪俱下的控诉,而是绝对的、彻底的无视。
她用她的方式告诉他:你,与我无关了。
他那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是皲裂,是粉碎。
他缓缓蹲下身,将头深深埋入膝盖,像一头被逐出族群的孤狼,在荒野中发出无声的哀鸣。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千里之外的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陈秘书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心惊肉跳。
“警告:傅承砚先生的个人生命体征监测手环已手动关闭。
最后定位:云栖山听松庐附近。”
这是傅承砚为了应对高强度工作和潜在危险,佩戴多年的健康监控设备,从未关闭过。
手动关闭,意味着他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进入了完全的“失控”状态。
陈秘书拿起电话的手在颤抖,他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打击,能让那个视掌控为生命的男人,选择自我放逐。
听松庐内,温暖如春。
赵伯走回堂屋,低声道:“小姐,他走了。”
苏晚卿“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拿起阿青磨好的墨,在一方素白卡纸上,用簪花小楷写下四个字:“清明·释怀”。
阿青用手语比划:“师父,刚刚外面那个人……”
苏晚卿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眼神温润而平静:“阿青,你看这茶沫画出的界,擦掉了,就真的没了。人心里画的界,也是一样。”
她顿了顿,将那张卡纸递给赵伯:“吴伯伯那边,把这个连同茶样一起寄过去吧。”
她站起身,走向内室。
路过那方刚刚被清扫干净的茶盘时,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
茶雾已散,旧魂不纳。
她的世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哪怕是一个供他忏悔的角落,也吝于施舍。
这一夜的雨,似乎永远不会停。
傅承砚不知自己是怎样离开听松庐的。
他像个游魂,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冲刷着他脸上那份商界帝王惯有的冷漠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布满痛苦与迷茫的、属于“傅承砚”本人的脸。
在一个被遗弃的公交站台下,微弱的“喵呜”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过去,看到了那个被雨水打湿大半的纸箱,以及里面蜷缩着发抖的母猫和几只眼睛都未睁开的幼崽。
那一刻,看着那些在寒冷中挣扎求生的脆弱生命,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看到了那个在绝望中失去孩子的苏晚卿。
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攫住了他。
他脱下身上那件足以买下一辆车的定制西装,不顾上面的泥水,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将那几只小猫连同母猫一起包裹住,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们。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嘶哑着对司机说:“去最近的……24小时宠物医院。”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被雨幕晕染成一片片破碎的光斑。
傅承砚抱着怀里那一点点微弱的温暖,望着窗外那个他曾经主宰、如今却倍感陌生的世界,眼眶终于红了。
而他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一身傲骨。
或许,是余生的每一寸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