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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城夜市灯火未歇,满城烟火温柔绵长,阖家漫步的安宁尚未褪去。
一封自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密信,骤然划破了这份岁月静好。
暮色深沉,府中侍卫身披夜色,策马疾驰至郑府门前,翻身下马,神色仓皇,双手高高捧着一封漆封加急信函。
“大人!夫人!京城急信!东方家出事了!事态紧急!”
院内说笑的话音瞬间戛然而止。
郑守业脸上的温柔笑意尽数敛去,眸色瞬间沉冷,周身气场骤然肃穆。
他快步上前接过信函,指尖拆开火漆,一目十行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脸色一点点凝重下来。
唐荞安牵着尚且懵懂的瑶瑶,缓步上前,轻声询问:“怎么了?可是京中出了变故?”
郑守业捏着信纸,眉宇间压着一层沉郁,沉声开口:“是东方家出事了,边关商贸。”
他微微侧身,将信中内容娓娓道来:“东方家世代专营边关榷场贸易,常年为边关输送粮草、布匹、药材、铁器物资,完税供边,数年如一日帮朝廷稳住边关民生供需。
可近日朝中御史突然发难,联名弹劾东方家。”
“有人刻意构陷,谎称东方家借边关通商之便,私通北漠,暗中走私禁运物资,泄露边贸账册,甚至暗通外族商贩,偷税漏银、私分边贸利税,扣上了疑似通敌谋利的大罪。”
唐荞安心头一震,瞬间明白其中凶险。
北昭律法最忌边关私通外族,尤其是战时、边境对峙之际,但凡沾了私通、走私、泄边利的名头,轻则抄家禁商、没收全部产业,重则株连族人、下狱问罪。
她眉头微蹙:“东方家世代忠商,兢兢业业支撑边关供需多年,怎会贸然触碰国法红线?
定然是朝中有人刻意针对,借机构陷打压。”
“没错。”郑守业点头,语气沉冷,“眼下朝堂派系争斗愈烈,
一众老臣忌惮皇后稳坐中宫、母族势稳,便借机发难,想借着边关贸易的由头,扳倒东方家,断皇后左膀右臂,断了我们的后路!”
一旁伺候的管家听得心惊,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那东方家……当真有走私通敌之事?”
“绝无可能。”郑守业断然摇头,“东方家专营官榷贸易,每一笔货物进出关口,皆有官印备案、账册留底、守军核查。
禁运之物从不触碰,边贸利税年年足额上缴朝廷,半分不敢懈怠。
此次纯属无妄之灾,是彻头彻尾的构陷栽赃。”
弹劾奏折一夜递入御书房,朝野哗然。
一众御史跟风参奏,步步紧逼,请求陛下即刻查封东方家所有边关产业、锁拿族人彻查、冻结全部商贸账目。
短短一日,东方家京中府邸被禁军围守,边关所有榷场尽数关停,往来货队全数扣押,上下百余人陷入禁锢待查的绝境。
瑶瑶听不懂大人口中的朝堂纷争,只看出爹娘神色凝重,乖乖牵着唐荞安的手,不敢吵闹。
唐荞安心绪沉沉,轻声开口:“爹与几位哥哥素来低调谨守,不涉党争,只守商事,为国供边,兢兢业业。
到头来,却成了朝堂争斗的牺牲品,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