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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风尘漫漫,一行车马不急不缓朝着京城方向赶路。
前头赶车的车夫时不时挥一鞭,车轮碾过土路,扬起薄薄一层黄尘。
一共两辆马车,前头一辆宽敞些,后头一辆略小,车帘时不时被风掀开,传出几句闲谈说笑的声音。
郑有根坐在头一辆马车里面,身子微微前倾,时不时伸手撩开车帘往外瞅,一张黝黑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新奇。
他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把年纪,还有机会踏上去京城的路。
王春香挨着他坐,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劝道:“老头子,快把帘子放下来,外头风大,吹得脸干。
京城远着呢,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到的,别急。”
郑有根嘿嘿一笑,却舍不得放下帘子:“老婆子,你瞧瞧这官道,多宽!咱们乡下那条土路,跟这个根本没法比。
这就是去往京城的大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守业两口子,还有三个孙子,我这心里啊,跟揣了一团炭火似的,热乎得很。”
“我心里何尝不急。”王春香叹了一声,眉眼之间藏着挂念,“守业和荞安在京城,那么大一座帝都,权贵遍地,也不知道平日里过得顺不顺心。
还有孩子们不知道他们喜不习惯,之前传信回来只说一切安好,可不见到人,我这颗心始终悬着。”
一旁的郑秀禾安静坐着,闻言轻轻开口:“娘,哥和嫂子本事大着呢,在京城定然不会受人欺负。咱们此番上京,也算是一家人得以团聚。”
郑秀禾眉眼温顺,一路少有言语,只是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靠着车窗外,心思不知道在哪去了?
后头那一辆马车里,菱儿和南儿并肩坐着,还有郑小天兄弟俩。
两辆马车缓缓前行,行至一处茶摊,郑有根掀开车帘,朝外喊了一声车夫:“停下歇一会儿吧,赶了大半日的路,人也乏了,喝点茶水再继续走。”
车夫应声勒住马匹,马车稳稳停在路边。
一行人陆续下车活动腿脚,茶摊老板连忙上前招呼。
郑有根寻了一张木凳坐下,端起粗瓷大碗,咕咚喝了一大口凉茶,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春香走到他身侧坐下,四下望了望,低声开口:“老头子,此番咱们举家上京,往后不会要长期住在京城吧?我还是想回乡下,自由些!”
郑有根放下粗瓷碗,神情郑重:“老婆子,咱们看看孩子们过的好不好就走,我也待不习惯!”
郑秀禾端了两杯茶水过来,一杯递给郑小天,一杯递给郑小满,接话道:“爹,娘,别担心那么多,哥哥嫂子会安排的,咱们听他们的安排就好。”
“对,对,秀禾说的对!听孩子们的,老头子你别乱拿主意!”
“好好,我知道,心里清楚着呢!”
几人歇了约莫半个时辰,郑有根站起身,挥了挥手:“好了,歇够了,咱们继续赶路。早一日抵达京城,便能早一日见到守业一家人。”
众人陆续登上马车,车轮再度滚动,继续朝着京城前行。
越靠近京城,路上行人车马便越是繁多。
赶路的客商、赴考的书生、往来办事的官差络绎不绝,路上时不时还能见到整齐列队的巡城兵丁。
郑有根时不时撩帘观望,越看心中越是感慨。
“我的乖乖,不愧是帝都,单单这城外,就这般热闹。”
王春香也是连连点头:“这般多的人,这般多的车马,真是大开眼界。”
郑秀禾望着远方隐约浮现的高大城墙轮廓,轻声道:“爹娘,你们快看,那远处,便是京城城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