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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县城已经渐渐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小贩支起了摊子,蒸笼里热气翻滚;挑担的货郎沿街叫卖;各家铺子也陆续开了门。
街道上,人声渐起。
张沐笙与子安骑着马,缓缓朝县衙方向走去。
一路上,张沐笙都在思考着杨天娃、黄家以及那个隐藏在官府里的幕后之人。
原本他以为,这不过是沿湖镇几家豪族因为土匪之事怀恨在心,想借机报复。
可随着杨天娃交代的越来越多,他心里那股不安反而越来越重。
黄家。
官府。
走私。
这些东西,似乎已经超出了一个地方豪族能够操控的范围。
就在这时。
前方滋味斋门口,一道人影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
“县男!”
张沐笙抬头一看,也笑了笑。
“罗叔。”
“还是叫我沐笙吧,听着自在。”
“我正准备去县衙一趟。”
“您这是有事找我?”
罗掌柜左右看了一眼街道。
神色明显严肃了几分。
压低声音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
张沐笙心中微微一沉。
看来。
事情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
他看了子安一眼。
“走。”
……
几人直接进入滋味斋。
穿过前厅,绕过后院,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雅间。
房门关上。
罗掌柜甚至还专门推开窗户,仔细看了看外面。
确认无人注意后,这才重新坐下。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让张沐笙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率先开口:
“罗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罗掌柜没有说话。
只是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封信。
递了过去。
“昨夜刚到。”
“少爷亲笔。”
“让我务必第一时间交给你。”
张沐笙接过信。
缓缓拆开。
随着目光一点点往下移动,他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良久。
他才缓缓放下信纸。
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走私案……”
“居然连京城都知道了。”
“这牵扯面,也太大了。”
旁边的子安也是心头一震。
连京城都知道了?
那这背后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
罗掌柜苦笑一声。
“别说是你。”
“昨天收到少爷来信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
“少爷特意交代。”
“无论如何,都让我劝你,不要参与进去。”
“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的走私案了。”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
听到这里。
张沐笙却忽然笑了。
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罗叔。”
“恐怕……”
“你还是来晚了。”
罗掌柜一愣。
“什么意思?”
张沐笙没有隐瞒。
从大姑母收银子开始。
到有人让自己给走私犯求情。
再到杨天娃送信。
以及自己抓捕杨天娃审问。
黄家参与其中。
一件件,一桩桩。
全部说了出来。
……
随着讲述。
罗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最后。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
“沿湖镇黄家,只是其中一环?”
张沐笙点头。
“应该是。”
“杨天娃只是个跑腿传信的下人。”
“知道的事情并不多。”
“甚至连官府里到底是谁参与,他都不知道。”
“这么看来。”
“黄家知道的,也只是外围消息。”
“真正做局的人,还躲在后面。”
……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沐笙轻轻敲了敲桌面。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封信。
原来。
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缓缓抬起头。
“罗叔。”
“看来。”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我来的。”
“我只是他们放进局里的一颗棋子。”
“真正想对付的人。”
“另有其人。”
罗掌柜沉默片刻。
缓缓点头。
“不错。”
“他们真正针对的,是少爷。”
张沐笙微微一怔。
“少爷?”
罗掌柜叹了口气。
“这次你能获封县男。”
“就是少爷在京城替你争取来的。”
“原本很多人都认为,一个乡野出身的人,根本不配封爵。”
“可少爷硬是把这件事办成了。”
“也正因为如此,引起了不少人的忌惮。”
……
说到这里。
罗掌柜停顿了一下。
神色更加凝重。
“还有另外一件事。”
“上次你和刘将军见面之后。”
“刘将军对你的印象很好。”
“后来又传出了你要送刘将军画的消息。”
张沐笙一愣。
“送画?”
“那天在场的人,我可都是准备送的。”
罗掌柜摇了摇头。
“沐笙。”
“你是这么想的。”
“可别人不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