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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灵泉山雾气未散。
山风从谷口缓缓吹过,带着泥土与石灰混杂的气息。
远处山路已经修了一半,比起从前泥泞难行的模样,如今宽阔平整了不少,甚至足以并行两辆马车。
石碾声、木锤声、号子声交错在一起,在山谷间不断回荡。
那种声音不是混乱的,而是一种“正在成形”的节奏感。
“再压实一点!这边别留空!”
“石头往外挪!压紧!”
“今天这一段必须收尾!”
汗水从工人额头滑落,有人干脆用袖子一抹,继续低头干活。
但奇怪的是,没人喊累。
反而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很久没见过的踏实。
子安侧耳听了一会儿,轻声笑道:
“公子,前面应该是罗叔带人修路。”
“进度比之前快太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梁师傅他们做的那些工具确实厉害。”
“省力,还稳。”
张沐笙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很快,修路工地出现在眼前。
一条新路已经初具雏形,路基夯得极为扎实,甚至能看到整齐压实的纹理。
工人们满身泥汗,有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很亮。
那种亮,不是疲惫后的麻木,而是“有未来”的光。
有人一抬头,看见他。
愣了一下。
下一瞬间立刻喊出声:
“二公子来了!”
这一声喊出,整个工地像被按下暂停。
锤子停了,脚步停了,连说话声都压低了一瞬。
但下一刻,更多人反应过来。
有人连忙放下工具,有人下意识站直,有人甚至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路来。
张沐笙抬手,语气温和却有力量:
“不用停,继续。”
这一句话落下,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松了一些。
有人悄悄松了口气,重新蹲下干活。
他走到路基旁,低头看了看。
泥土压得很紧,石料分布均匀,比预想还要好。
他点点头,声音不高:
“做得不错。”
一个工头模样的汉子连忙抬头,脸上还带着汗水,却咧嘴笑了:
“不辛苦。”
“能吃饱饭,还有工钱拿,这活我们愿意干。”
他眼神很实在,没有奉承,只有一种很朴素的满足。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也跟着开口,声音有点激动:
“以前干一天活,换不来一顿饱饭。”
“现在不一样了。”
“二公子,这路修得值。”
他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张沐笙看着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很平:
“你们每一锹土,我都记着。”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不会让你们白干。”
这一句话很轻,但落在人群里却很重。
不少人手里的动作明显慢了一瞬。
他抬头看了一眼进度:
“今天中午,加肉。”
短短四个字。
人群却一下子炸开一点压抑的笑声。
有人忍不住喊:
“多谢二公子!”
有人笑着低头继续干活,但嘴角压不住。
那种不是“赏赐”的感激,而是“被记住”的安心。
他没有多停,继续往山上走。
路过零散工人时,他只是点头示意。
没有多说一句话,但每个人都下意识挺直了一点。
山路逐渐抬高。
远处卧虎寨旧址慢慢显现。
那里已经被重新丈量过,木桩插满四周,地面画着简单的规划线。
罗师傅正蹲在地上,用木尺比划着位置。
额头上也有汗,但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先是一愣。
随即立刻站起身。
“参见县男!”
话出口的一瞬,他自己都顿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这个身份变化。
甚至有点紧张。
张沐笙摆手,语气很轻:
“罗叔,不用这么叫。”
“还是叫沐笙。”
罗师傅明显松了一口气,点头:
“好……沐笙。”
他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您刚封县男,这么多事情,怎么还亲自过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其实是带着敬佩的。
张沐笙看着山势,目光很平:
“事情多,但这里更重要。”
他抬手指向整片山地。
“这里要重新做一套结构。”
他语气开始变得清晰、分层:
“水泥工坊。”
“琉璃工坊。”
“酵母工坊。”
“肥皂工坊。”
“造纸工坊。”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一句:
“还有堆肥厂。”
罗师傅眼神明显变了。
不是疑惑,是震住。
这些东西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一座大工程。
现在却被他一口气全部定下来。
“这么多……?”
他声音都低了一点。
张沐笙语气依旧平:
“水泥工坊,是核心。”
“以后所有建造,都从这里出。”
他顿了一下,语气明显加重:
“但水泥,只能我们自己用。”
“不能外流。”
他看向罗师傅:
“外面不能知道。”
罗师傅神情立刻严肃:
“明白。”
他继续:
“琉璃也是一样。”
“只要做出成果,第一时间上报。”
“不能扩散。”
罗师傅重重点头:
“明白。”
他继续补充:
“造纸工坊,要建远一点。”
“离人群越远越好。”
他停了一下,看向山西侧:
“这山上有石灰矿,对吧?”
罗师傅点头:
“有,很大一片。”
“好。”
“组织人开采。”
“造纸要用。”
他语气很轻,但很确定:
“逸文已经在准备原材料。”
罗师傅没有再问,只是点头。
但这时,昌文站在一旁,神色明显比刚才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