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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如墨,狂风裹挟着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沿湖镇的青石街道上。
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陡然撕裂了夜的死寂。猛虎坐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里提着那柄百斤重的鬼头大刀,任凭雨水冲刷着他袒露的胸膛。在他身后,黑压压的三百号灵泉山悍匪个个骑着快马、手持硬弩,眼中闪烁着饿狼般贪婪的凶光。
战马在沿湖镇的大街中央猛地勒停,激起一片泥水。
猛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镇上那些在黑夜中高墙耸立的大户宅院,眼中闪过一抹狞笑。他调转马头,将手中的鬼头刀往前一指,开始分兵:
“听老子的口令!现在把人给老子整个分成两个部分!”
猛虎扯着嗓子,声音在暴雨中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大部队,由你小子带队,给老子把这镇上所有的大户人家全部抢光、烧光!动作要快,手脚要干净!”
分完兵,猛虎自己则是拔转马头,准备带着余下的一小部分人马,直奔偏远的滨湖村。
旁边一个资深的小头目见状,看了看分出来的人数,有些担忧地拍马上前,在大雨中扯着嗓子喊道:“二当家的,您那边人是不是多带一点?才100多号人去,万一……”
“啪!”
猛虎听到这话,气得不行,反手就是一马鞭狠狠抽在那小头目的肩膀上,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瞧不起老子是吧?!你以为老子是张二狗那狗东西?!”
猛虎双眼瞪得像铜铃,唾沫横飞地怒吼:“那滨湖村的人,听到老子的名号腿都要发抖!再说了,老子这次带的人,可比张二狗多的不是一点半点的!老子带这么多人过去,已经够给他滨湖村面子了!”
他冷笑了一声,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接着骂道:“再说了,这滨湖村之前都被抢过一次了,穷得叮当响,哪还有什么油水啊?老子这趟下山,纯粹是为了给大当家的抓着张沐笙那个杂碎的!不然的话,这沿湖镇上抢劫大户人家的肥差,轮得到你小子?!”
那小头目挨了一鞭子,又被一顿臭骂,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嘴,连连点头哈腰。
猛虎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两百号准备在镇上大干一场的土匪,厉声警告道:“你小子给老子听好了,你抢完东西后,赶快带着兄弟们和财物返回山上!老子这边去滨湖村,路远一点,办完事就过去跟你们汇合!”
“是!二当家的放心,卑职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小头目大声领命。
“弟兄们,走!跟老子去滨湖村抓人!!”
猛虎猛地一夹马腹,发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身后的那一百多号精锐悍匪齐声呐喊,紧跟其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顺着泥泞的村道,杀气腾腾地直扑滨湖村而去。
他根本不会想到,那条通往滨湖村的黑暗长路上,等待着他的,并不是任人宰割的泥腿子,而是四十多个手持重弩、以逸待劳的铁血孤儿,以及一个早已布好杀局、正静静等他钻进来的“黄雀”张沐笙。
大雨倾盆,滨湖村外的密林掩体中。
沉闷的雷声在天边滚过,张沐笙正伏在灌木丛后,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断往下滴落,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一尊石雕般纹丝不动。
忽然,一旁的黄师傅神色猛地一变,身子下压,将耳朵死死贴在泥泞的地面上。
片刻后,他霍然抬头,压低声音道:“黄叔:听见了马蹄声音。”
张沐笙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头去,张沐笙望着黄师傅。
一旁的罗师傅看到张沐笙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异,不由得咧嘴一笑,有些得意地低声解释道:“罗师傅:你黄叔以前在军队中可是上好的暗探,这马蹄声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别不信再等一会你就能看到人了。”
果真一会后,密密麻麻的黑影撕裂了漫天雨幕,看到一百多人的队伍出现的门口。
这一百多号悍匪个个骑着恶马,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在滨湖村的村口猛地驻足。为首的猛虎坐在高头大马上,满脸倨傲与不屑。
猛虎朝身旁打了个眼色,猛虎直接派人喊话。
一个破锣嗓子的土匪立刻纵马飞奔上前,扯开嗓子对着村里狂妄地嚎叫起来:“我们二当家猛虎说,只要你们交出张沐笙还有杀害我们兄弟的人我就放了你们,不然等会我们二当家等会就踏平你们滨湖村鸡犬不留!!”
凶狠的叫嚣声夹杂着雷鸣,在空旷的村口回荡,震得一些还没来得及上山、躲在自家草屋里的村民浑身发抖。
在村长家附近的一处土墙后,几个村民正缩在雨里,脸色惨白。
张先岩听着外面的大喊,吓得腿都软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老村长,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自私,急切地嚷嚷道:“张先岩:村长,人都是张沐笙他们那边杀的和我们又没有关系,你和土匪说人是那边杀得和我们没有关系!”
老村长一听这话,气得浑身直打哆嗦,猛地一扬手中的拐杖,指着张先岩的鼻子破口大骂:“村长:先岩,你习惯是人说的话吗?!当初你家过不下去了,还是不沐笙拉了你们家一把!做人要讲良心啊!”
张先岩梗着脖子,一脸的无赖与市侩,大声反驳道:“张先岩:我也没有让他帮我们家!我们家赚的钱上次都让张二狗拿走了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了,我也不欠他张沐笙家的了!我可不想跟着他张沐笙一起陪葬!!”
老村长看着眼前这个自私透顶的无耻之徒,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地一顿拐杖,扭过头去,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冷冷地喝斥道:“村长:你要是想走可以从侧面小路偷偷上山躲着别在这呆着!”
张先岩听到村长松口,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连滚带爬地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转身便朝着村尾的侧面小路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唯恐跑慢了一步。他不仅自己跑,还回屋拉着家里人一起跟着跑了,还有村里几个人也跟着跑了。
看到这情形,村长也等不得了,立刻压低声音吩咐下去,让家里人也跟着一起上山,还有村里老弱一起上山了。
原本黑压压的村口内侧,顿时一阵慌乱地撤退。等老弱妇孺和胆小怕事的人走干净后,村里这边就剩下一些青壮了,也只有十几个人,手里各拿着锄头扁担,死死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