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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撞上了?”
影二(贪狼)看着监控画面上那张占据了整个画面的死灰脸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张大得足以填满半个黑铁星天空的脸。巨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岩石灰,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陨石擦痕和冻伤。他那双哪怕闭着也足有湖泊大小的眼睛,此刻紧紧贴在透明的大气层护盾上,就像是一个溺水者在临死前趴在岸边的玻璃窗上,渴望着里面的最后一丝温度。
“这是严重的违章驾驶。”
沈争并没有被这巨物的体型吓倒。他依然坐在那把用古神头骨打磨的椅子上,手里摇晃着那罐还没喝完的可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起轻微的车辆刮蹭事故。
“影五,查一下。”
“这种体型的生物,如果不申报航线直接撞上来,按照《诺亚避难所空域管理法》,该罚多少?”
影五(裁决)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法典在紫色虚空灯光的照耀下翻得飞快。
“……根据条例第72条:未报备的大型漂浮物撞击护盾,视同恶意攻城或高空抛物。”
“……鉴于肇事者已无生命体征(疑似尸体)。”
“……判决:没收肇事车辆(即尸体本身),并追究其身后文明的连带赔偿责任。”
“很好。”
沈争满意地点头,将可乐罐放在桌上,“那就拖进来吧。正好影四那边缺实验材料,这么大块头,拆出来的骨架应该够给基地加一层外墙了。”
“等等……咳咳……”
一直瘫坐在旁边、刚刚做完切除手术的联邦议长,此刻挣扎着直起身子。他那只剩下的独眼里,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别……别动他……”
“那是……夸父神族。”
议长喘着粗气,指着屏幕上那个巨人,声音颤抖,“那是宇宙中最古老的流浪者。他们没有母星,一生都在追逐恒星的光芒。他们的皮肤上刻满了走过的星图,他们的骨头里储存着恒星的余火。”
“夸父?”沈争挑眉,“那个追日累死的种族?”
“对……在大湮灭开始前的几个纪元,他们就已经预感到了黑暗的降临。”议长看着那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们举族迁徙,试图寻找传说中永不熄灭的光源。他们发誓,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脚步就不会停止。”
“现在,他停下了。”
沈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头顶那个死寂的巨人。
“停在我的门口。”
“因为这里,现在是全宇宙唯一亮灯的地方。”
沈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理智的冰冷。
“但这并不能豁免他的进城费。”
“影二,开闸。用牵引光束把他拉进一号停机坪。”
“影六,把你的紫光调亮一点,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照个亮。”
……
十分钟后。一号停机坪。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当这具名为夸父的巨人尸体真正落地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窒息。
他太大了。
仅仅是一根手指,就比影二化身的粉色大巴车还要粗。他身上穿着一套早已破烂不堪的青铜战甲,战甲的缝隙里卡满了各种飞船的残骸和虚空怪物的断肢——那都是他在漫长的流浪中,撞碎的阻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影四(巫医)穿着防化服,站在巨人的脚趾甲上,兴奋得手舞足蹈,“这皮肤的角质层比S级合金还硬!这肌肉纤维……天哪,如果用来做生物缆绳,甚至能把星球当溜溜球甩!”
“动手吧。”沈争下令,“先搜身。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陪葬品。”
随着指令下达,数台工程机甲轰鸣着爬上了巨人的身体。
沈争并没有亲自上去。他站在高台上,开启了系统。
“正在解析目标……”
“目标:夸父神族(成年体·死亡)。”
“死亡时间:约3小时前。”
“死因:极度低温导致的冻结。”
“掉落物扫描中……”
“老板!有发现!”
影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古怪,“在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我们要用高频激光切割机才能把他的手指撬开。”
“是什么?武器?还是星图?”
“不像是武器……”影二迟疑了一下,“像是一个……罐子?”
“罐子?”
沈争眉头微皱。
在数台泰坦级工程机甲的暴力拉扯下,巨人那只死死握拳的右手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哐当。”
一个并不算大、造型古朴的圆筒,从巨人的指缝中掉了出来,重重砸在停机坪上。
那个圆筒看起来极其普通,表面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一行用夸父族文字刻下的铭文。
议长凑了过来,眯起独眼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那是……薪火。”
议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肃穆,“这是夸父族最后的传承。里面装着的,应该是他们这一路走来,收集到的所有文明火种的坐标,或者是他们全族的基因库。”
“哦?”沈争来了兴趣,“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盲盒?”
他走下高台,来到那个青铜圆筒前。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检测到高密度信息载体。”
“物品名称:第7号薪火罐。”
“危险等级:未知。”
“未知?”沈争眯起眼睛。系统很少会给出这种模糊的评价。
“老板,要打开吗?”影四拿着电钻凑了过来,“我感觉这里面可能有活体样本……”
“等等。”
沈争突然抬手,制止了影四的动作。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具尸体……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