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归墟余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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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物质结构的全面瓦解。覆盖岩壁的金属菌毯瞬间碳化、粉碎。粗大的能量管道在内外压力差下扭曲、爆裂。支撑巨大腔体的岩层本就因长期侵蚀和能量抽取而脆弱不堪,此刻在能量风暴的冲击下,开始大规模的、连锁反应般的崩塌!亿万万吨的岩石如同雨点般砸落,将残存的机械造物、能量残骸、以及那个死寂的巨卵残骸,一同深深掩埋!

地动山摇。整片西南矿区,乃至更远处的棚户区,都感受到了这来自地底深处的、毁灭性的震颤。大地开裂,烟尘冲天,地下水混合着能量残液喷涌而出,形成一片片剧毒而危险的沼泽。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震中”,那片原本是锚点腔体的废墟上空,空间剧烈地扭曲、撕裂,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褶皱内,光影乱闪,能量乱流如同狂暴的龙卷。

就在这毁灭景象的最中心,那空间褶皱最不稳定的一点,一圈微弱的、淡金与乳白交织的涟漪悄然荡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穿过暴风雨夜最后一道闪电的归燕,略显踉跄地从涟漪中心“跌”了出来。

正是默澜。

刚一现身,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物理冲击波便如同亿万把钝刀,狠狠刮在祂身上!尽管有胸口符文印记自动激发的护体灵光抵挡,但那冲击的强度远超预料。祂闷哼一声,半透明的灵光护罩剧烈闪烁,身形被硬生生推出去数十丈,才勉强在一片相对完整(也仅仅是相对)的、倾斜的巨大金属构件残骸上稳住脚步。

脚下的大地仍在剧烈颤抖,头顶不断有碎石和金属碎片如雨砸落,周围是狂舞的能量飓风、刺耳的爆炸声、以及岩层持续崩塌的轰鸣。空气中充斥着焦糊、腥甜、硫磺和臭氧的刺鼻混合气味,能见度极低,只有各色能量爆炸的光芒不时撕裂烟尘,照亮这末日般的景象。

默澜迅速扫视四周。晶玉右手掌心星芒微亮,一股无形的感知力场以祂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混乱的能量场和物理阻隔,“看清”了周围数里范围内的状况。

锚点确实覆灭了,其核心残骸被深埋。但覆灭的过程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地脉网络在此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和“溃口”,能量正不受控制地从此处疯狂泄漏、暴走。西向脉络的衰败正在加速,并且开始向其他支脉蔓延。更远处,坤池节点残骸方向,那场同归于尽后形成的“冰封”似乎也因为这边的巨震而出现了松动和不稳的迹象。

必须立刻采取措施,至少要先稳住这最致命的“溃口”,阻止地脉能量进一步失控泄漏和污染扩散,否则整个区域都可能被彻底摧毁,甚至引发更大范围的地质与能量灾难。

祂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污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口符文印记稳定而有力地搏动着,坤灵子的传承知识在意识中飞速流淌、筛选、组合。

有了。

一个基于当前状况和自身能力、风险极高但可能是唯一有效方案的“紧急封堵与疏导”计划,在祂脑中迅速成型。

首先,需要“锚定”。在这天崩地裂的环境中,需要一个足够稳固的“基点”来施术。

祂的目光,落在了脚下这块巨大的、不知是“九窍引能枢”哪个部件的金属残骸上。残骸大半埋入崩落的岩石,但暴露的部分依旧有数十丈长,结构致密,残留着微弱的异种能量波动,但也正因为其材质特殊,反而在此刻的混乱中相对“稳固”。

就是它了。

默澜半跪下来,晶玉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冰冷粗糙的金属表面。掌心星芒光芒凝聚,不再外放,而是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将意念中构筑好的第一个、也是最基础的“大地锚定符文”,以自身灵华为墨,以金属残骸为纸,一笔一划地“刻印”上去。

符文线条亮起乳白色的微光,与金属本身残留的暗蓝光泽发生激烈冲突,发出“滋滋”声响。默澜不为所动,持续注入灵华,强行将地脉的“承载”与“稳固”真意,烙印进这块异域造物的残骸深处,将其暂时“征用”为此界法则的临时支点。

第一个符文完成,瞬间,以符文为中心,一股厚重沉稳的力场扩散开来,周围数丈范围内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物理震动,都为之一滞,变得平缓了许多。

有效!

默澜精神一振,不顾灵华的加速消耗,开始以这个基点为中心,迅速“刻印”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七个基础符文,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构成一个简易却强效的“七星镇岳阵”。阵法成型瞬间,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稳固的土黄色光晕从金属残骸上升起,如同在这狂暴的能量海洋中,硬生生撑开了一小片直径约十丈的、相对平静的“秩序之岛”。

有了立足点,下一步,是“疏导”与“封堵”。

默澜站起身,走到“秩序之岛”的边缘,面对那地脉能量疯狂泄漏的“溃口”方向。祂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胸口符文印记,沉入与脚下大地的深层共鸣之中。

祂要做的,不是蛮力堵塞。那样只会让压力在其他地方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而是“引导”和“分流”。

借助坤灵子传承中关于地脉能量引导的高深法门,结合自身对地脉网络此刻紊乱状态的清晰感知,默澜开始以意念,在虚空中“勾勒”一幅极其复杂、立体的能量疏导阵图。阵图的核心原理,是将从“溃口”泄漏出的狂暴混杂能量流,进行初步的“沉降”(让沉重的物质与污秽能量沉淀)、“离析”(将不同属性的能量初步分离)、“缓速”(降低能量流速,减少冲击),然后,将相对“温和”的部分地脉能量,引导向附近几条尚未完全淤塞、承受能力相对较强的地脉支流,进行缓慢释放和平复;而将那些极具破坏性和污染性的异种与污秽能量,则引导向……地下更深处的、一些天然形成的、相对封闭的“能量空洞”或“地质断层”,进行暂时的“封存”与“隔离”,留待日后有能力时再行处理。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如同在飓风中穿针引线,在沸腾的油锅里雕花。每一道意念勾勒的阵图线条,都需要精准对应现实能量流的特性与走向;每一次引导,都需要承受能量反冲带来的精神冲击。

默澜的身躯微微颤抖,胸口符文印记的光芒明灭不定,额角(如果意念有实体)渗出细密的、由纯粹灵华凝结的“汗珠”。但祂的眼神(虽然闭着,但意念无比集中)始终沉静,双手在身前虚空不断做出细微的调整与牵引。

渐渐地,在祂意念的引导下,前方那狂乱喷发的能量风暴,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秩序”迹象。一部分乳白色的地脉能量,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开始顺着默澜勾勒出的无形“河道”,缓缓流向指定的方向;一部分暗蓝与污秽的能量,则如同浑浊的泥沙,开始向着地下深处沉降、汇聚……

当然,这仅仅是开始。要完全稳住如此大规模的灾难性泄漏,需要时间,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也需要一点点运气。

但至少,最危险的、无差别毁灭性喷发的势头,被暂时遏制住了一线。

就在默澜全神贯注进行这生死攸关的疏导工作时——

祂身后,那片因为“七星镇岳阵”而暂时平静的“秩序之岛”边缘,崩塌的岩石堆中,几块“石头”,悄无声息地……动了动。

不,那不是石头。

那是几具在锚点覆灭和矿坑崩塌中被掩埋、却因为自身特殊结构或能量残留而未完全损毁的……“九窍引能枢”的残骸守卫。它们的外壳严重破损,肢体残缺,眼中的红光黯淡闪烁,但核心处那点冰冷的杀戮指令,似乎并未随着锚点的死亡而完全熄灭。

此刻,它们“感应”到了近在咫尺的、高度纯净的地脉本源气息(来自默澜),以及那正在试图“修复”和“稳定”此地的秩序波动。

对于这些被设定为清除一切“异端”与“修复者”的机械造物而言,这无疑是最高优先级的攻击目标。

几具残破的守卫,用仅剩的、还能活动的关节,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从岩石碎屑中“挣扎”而出,拖着断裂的肢体和裸露的能量管线,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行尸,向着背对它们、全神贯注于能量疏导的默澜,悄然逼近。

它们破损的传感器锁定了目标,残存的能量开始向着还能使用的攻击单元汇聚——一道扭曲的能量刃从断裂的手臂伸出,一个冒着电火花的能量发射口在胸口对准了默澜的后心……

危机,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