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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撒上一点点盐和现磨的黑胡椒碎,将煎蛋盛入一个温热的粗陶盘中。
没有花哨的技艺,没有复杂的调味,只有最基础的食材,和最本分的火候。
他将这盘看似简单到极致的煎蛋,放在了张处长面前的旧木桌上。
“请。”他只说了一个字。
张处长有些意外,他看着盘中那色泽金黄、香气朴素的煎蛋,拿起筷子,小心地夹起一块。蛋清焦香酥脆,蛋黄浓稠润滑,黄油的醇厚、鸡蛋的鲜香、盐的咸鲜和黑胡椒的辛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直击心灵的、属于“家”的温暖和妥帖。
这滋味,太普通,却又太……动人。
张处长慢慢咀嚼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客套,逐渐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他放下筷子,看向陈默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
“我明白了,”他轻声道,“有些东西,确实不是靠条文和规定就能衡量的。”
钟院士和沈先生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悲情的诉说,只是一盘最简单的煎蛋,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明了“人间烟火”存在的价值。
冰河,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虽然前路依旧漫长,虽然“实践点”的称号背后依然有着各种看不见的约束和未来的不确定性,但希望,真真切切地,如同那溏心蛋黄中包裹的阳光,温暖地照了进来。
送走钟院士三人后,周文斌兴奋地搓着手,开始在脑子里规划着如何将这个“实践点”弄得像模像样。顾清澜则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将笔记整理得更加系统,以备“上面”查看。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到后院,看着那几盆在寒风中依旧顽强生长的苦藠。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那嫩绿的芽尖。
指尖传来生命的韧性。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天际线上,厚重的云层似乎薄了一些,隐隐透出些许朦胧的光亮。
春天,或许真的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