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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白色的皮卡和黄色的工程车,带着未竟的“使命”,悻悻地调头离开,碾过泥泞的雪地,留下两道肮脏的车辙。
压迫感骤然消失,但留下的,不是轻松,而是另一种沉重的、悬而未决的茫然。
周文斌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顾清澜也松开了抱着陈默的手,身体微微摇晃,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陈默缓缓放下了那只一直举着的、早已冰凉的碗。碗中的食物糊成一团,颜色黯淡,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钟院士和沈先生走了过来。
钟院士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和三人劫后余生般的疲惫,重重地叹了口气:“委屈你们了。”
沈先生的目光则落在陈默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陈师傅,我们又见面了。”
陈默抬起头,迎上沈先生的目光,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经历了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对峙后,变得更加坚硬,也更加……冰冷。
“我们会尽力周旋。”钟院士承诺道,但他的语气并不轻松,“但就像那个队长说的,必须要有一个‘合规’的方案。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先生微微颔首,补充道:“有时候,退一步,或许能看到更宽阔的路。”他的话语依旧带着深意,目光再次扫过那座土灶和后面的篱笆小园。
他们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也乘车离去。
破旧的门卫室前,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寒风卷过,吹起地上的雪沫和尘土,也吹动了那几盆被陈默移栽好的苦藠,嫩黄的芽尖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危机暂时解除,但赖以缓冲的,不是自身的强大,而是来自外部的、并不牢固的“情面”与需要他们自己去寻找的、渺茫的“合规”出路。
他们守住了这片废墟,但未来,依旧是一片看不到光的迷障。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那只冰冷的碗,将里面糊掉的食物,一点点,倒回了锅里。
然后,他拿起勺子,就着那口冷锅,默默地,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周文斌和顾清澜看着他,看着他咀嚼那冰冷、混杂、毫无滋味的食物时,脸上那近乎麻木的平静,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断壁残垣犹在,炊烟暂未断绝。
但前路,仿佛比这冬日的荒野,更加寒冷,更加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