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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再次停在巷口,车上下来三四个人,除了之前来过的环保局人员,还有一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神色倨傲的中年男人,以及两名拿着相机和记录本的记者模样的人。
“他们来了!”周文斌压低声音,带着紧张,“还带了记者!”
环保局的那个负责人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径直向着“烟火人间”的后院走来。显然,他们是算准了时间,要在新灶第一次开火的当口,来进行最后的“验收”或者说,“裁决”。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近。
后院里的空气瞬间绷紧。老蔫下意识地攥紧了扫帚柄,顾清澜向前一步,与陈默并肩而立。
只有陈默,仿佛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他依旧背对着院门,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汤。木勺划过浓稠的汤汁,带起一圈圈缓慢的漩涡。灶膛里的火,依旧平稳地燃烧着,发出那种低沉的、充满力量的嗡嗡声。
院门被推开了。
环保局负责人、西装男和记者一行人出现在门口。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新灶,看到了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到了锅里翻滚的、色泽奇异的汤汁,也看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无法用言语精确描述的、原始而霸道的香气。
那香气,像一双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嗅觉。
环保局负责人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夹着公文包的西装男,大概是“鼎食集团”的代表,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陈默停下了搅动。
他拿起那个粗陶碗,从翻滚的锅里,舀起小半勺深琥珀色的汤汁。他没有喝,而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那一行不速之客。
他的脸上沾着些许烟灰,眼神却清澈而坚定,如同灶膛里燃烧得最纯粹的那部分火焰。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碗热气蒸腾的汤,向着他们的方向,微微抬起。
是挑战?是证明?还是无声的诉说?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看似粗糙、却仿佛凝聚了山川河流精华的汤上。灶火在他身后,燃烧得正旺。
检测仪的蜂鸣,记者的快门,西装男的冷笑,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那灶火低沉的嗡嗡声和汤汁翻滚的细微咕嘟声,淹没了。